陈北在第五天带回了调查结果。
路以凡的孕检单,是假的。
不是医院造假,是路以凡拿了一份旁人的孕检报告,改了名字,临时打印出来的。
那家医院的档案里,根本查不到路以凡的就诊记录。
有的,只是一张三个月前她私下去做的妇科检查单。
结果显示,她身体完全正常,没有任何怀孕迹象。
陈北把那份调查报告放在他桌上,措辞简短,语气平静,只多说了一句。
“路小姐在西山别墅住进来的那天,随身行李里有一瓶轻泻药,是她自己装病、制造流产假象用的。”
窦骁看着那份报告,没说话。
陈北退到门边,轻声补了一句。
“窦总,叶小姐当年那个孩子……我翻了一下旧档案。”
“当年路小姐的前任,是叶小姐那次意外流产前与叶小姐发生冲突的人。”
“那个人当时的背后,有人指使。”
陈北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窦骁把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陈北以为他睡着了,悄悄往外退了一步。
“当年叶霜乔流产那件事。”窦骁忽然开口:“我没有查。”
陈北停住脚步,没有回答。
“我以为是意外。”
陈北沉默了三秒,才轻声说。
“窦总,您当时……有旁人告诉您,说叶小姐流产是因为她自己情绪激动,不肯好好休养。”
“是路小姐。”
这四个字出口,房间里安静得像一块巨石落入深水,沉进去,不起一点涟漪。
窦骁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今天没有风,玻璃幕墙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记起当年叶霜乔在医院里的那张脸。
她刚刚经历了大出血,手背上全是针孔,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看见他进来,眼神却那么平静。
他把那张卡放在床头,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大概是“好好休养”,或者“需要什么告诉佣人”。
叶霜乔只是看着他,把那张卡推到一边,轻声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他当时松了口气,觉得她好说话,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现在再想,那双眼睛里装的是什么,他才算是真正看明白了。
不是冷漠,不是不在乎。
是已经没有力气再让他看见她的眼泪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叶霜乔,是西山别墅。
路以凡接了,声音甜糯。
“阿骁,你终于打来了,我好想你……”
“收拾东西,今天搬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阿骁?你说什么……”
“你听清楚了。”窦骁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散漫,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叫人来帮你搬,你只需要人走就行。”
“阿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孩子。”
“没有孩子。”
又是一片沉默。
窦骁等了几秒,继续说。
“你用的那瓶泻药放在行李箱左侧夹层,孕检单是拿别人的改的,医院存档里查不到你的名字。”
“路以凡,你每一步棋,陈北都给我记录了一份副本。”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不寒而栗的沉寂。
随后,路以凡的声音变了。
“窦骁,你以为你查清楚这些又怎样?你以为叶霜乔还会回来等你?”
“她心脏不好,你知道吗?医生说再劳累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你觉得她还有多少时间给你后悔?”
窦骁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让你今天搬走,这是最后一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