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机另一边突然没了声音。
江屿白屏息凝神,又问:“她到底是谁?你们在医院看见了她对不对?”
刚升入高一那年,他患上了重度抑郁,在选择投河自杀时没有再幻想过自己会活着从水里出来。
可偏偏,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汹涌的湖水淹死时,一抹娇瘦的身影拼了命地将他不断往岸上拖拽。
肺部像是被泡发的海绵,窒息与疼痛让江屿白的呼吸越来越不顺,他感觉到有人在给他做人工呼吸。
“喂,你别死,好不好……呜呜……”
女孩的哭声还有些颤抖。
江屿白又气又感动,他努力睁开眼,视线却没能聚焦,只能依稀看见那张白净的脸蛋,和被水打湿的长发……
这样模糊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中如同印记一般,记到现在。
从医院醒来,江屿白睁开眼就看见父母沉着脸站在病床边。
母亲红了眼眶,指责他不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报复大人。
父亲僵着脸,说他不爱惜生命。
那时的江屿白就明白,父母是爱他的,但父母的爱具有苛责的条件。
倘若他性格古怪,倘若他成绩下滑,倘若他叛逆成性……当他们察觉到他不能像亲戚的孩子一样乖巧懂事的时候,他就不配得到那份爱。
可偏偏,他遇到了一个不顾危险,也要拼命救他的人。
这世上竟然真有人如此纯粹、善良。
江屿白问父母救他的人在哪里时,母亲只说送他来医院的救护车上只有医护人员。
“妈,你骗了我。”他握着手机,“你一定见过救我的那个女生,对不对?她是谁,现在在哪儿?”
“你那时年纪还小,我和你父亲怕你因为这件事早恋,就没有告诉你。”江母叹了口气:“事情过去太久了,我是想利用这件事叫你出国读书才重新去调查了那个女孩的现状。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出国读研,我过两天就把她的个人信息发给你。”
江屿白没有丝毫犹豫:“我答应你。”
“屿白,我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告诉你,就是不希望你在感情上浪费时间,从而耽误了学业。”江母义正言辞地说:“在出国读研之前,我随便你怎么谈恋爱,两年时间也够你瞎折腾了。当然,如果人家女孩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
江屿白无语地闭上眼,“尽快把她的信息发给我。”
说完,他按了挂断。
第二天,江屿白骑车去了体育馆,今天依旧是小组交叉训练。
复旦和上交分到了一个小组,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加时赛结束的那一刻,江屿白的一个三分球精准入筐,险胜上交。
下场休息时,他的余光瞥见旁边那组训练的队伍,是京大。
身高一米八八的陆星尧不管是技术还是跑动都十分吸睛,为京大队连拿了好几分。
江屿白正要收回视线,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上前,递给陆星尧一瓶矿泉水。
陆星尧接过水,笑着捏了捏安荞的耳垂,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真恶心,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江屿白在心里默默点评,嫌恶地转过头,没有再看。
结束训练后,罗辰组织大家一起去吃附近的一家炭火烧烤。
肉串和啤酒上了桌,几个男生开始复盘今天的训练,慢慢又聊到了最近的几款新鞋。
江屿白对这些都兴致缺缺,握着冰啤酒放在自己今天受伤的手肘上,静静听着其他人讲话。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打开,看见是母亲发来的。
【她的个人信息,没想到以前跟你还是高中同学,看来我和你父亲的决定是对的,否则你高中肯定会早恋。】
同学?
江屿白眉头一蹙,迫不及待点开那个PDF文件。
最先吸引他的,是那张一寸蓝底照片。
女孩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看着镜头。
这照片上的人,怎么会是安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