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梨柚感到一阵剧烈的震荡从左半边身体传来。
紧接着是尖锐的疼痛。
她的额头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她想抬手去擦,却发现左臂使不上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陆梨柚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此刻,驾驶座上的段嘉珩飞速解开安全带。
他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
然后立马绕到副驾驶那一侧,将许安然扶了出来。
“安然,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许安然的额头上蹭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迹。
她捂着额头,摇摇头:
“嘉珩…我没事……你快看看柚子……”
段嘉珩心急如焚,捧着许安然的脸,仔细地检查她的伤口。
“副驾可是危险系数最高的地方!”
“不行,我现在就得送你去医院。”
大雨倾盆。
段嘉珩却转过身,冲到路边,疯了一样朝过往的车辆挥手拦车。
雨还在下,将他整个人浇得透湿,他浑然不顾。
终于有一辆车停了下来,段嘉珩二话不说。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司机手里。
“这里面有十万块,密码六个零!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快!”
段嘉珩扶着许安然上了那辆车,关上车门,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反观陆梨柚,她被卡在变型的座椅里无人问津。
身上的痛又加重了几分。
陆梨柚不自觉想起了小时候。
有一次她在小区里骑自行车摔倒,膝盖磕破了一层皮。
段嘉珩比她还要紧张,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棉签帮她消毒,一边吹一边说“不疼不疼,马上就好了”。
可现在,她浑身是血地卡在变形的车厢里,段嘉珩连走近一步都没有。
雨还在下。
陆梨柚感觉到左臂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像有一把钝刀子在骨头缝里来回锯。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一点一点地涣散。
就在陆梨柚陷入昏迷前,远处传来了救援车的鸣笛声。
……
陆梨柚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她动了动手指,左臂打着石膏,被固定在身侧,传来阵阵钝痛。
这时,身侧传来声音。
“梨柚,你醒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两天?”
段嘉珩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如释重负道。
陆梨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段嘉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指,开口解释道:
“梨柚,那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知道你伤得那么严重。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没想那么多。”
“而且根据事故经验来看,副驾是最危险的位置,你坐后座,又系了安全带,我以为你不会有什么大事。谁知道安全带的扣子居然坏了,卡死了……”
陆梨柚的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上,沉默了很久。
她想问段嘉珩,你检查过我的安全带吗?
你打开过后座的车门吗?你在雨里站了那么久,有没有想过走过来看我一眼?
可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在段嘉珩心里,许安然的额头擦伤,比她卡在变形的车厢里浑身是血更重要。
他拦下车,塞出十万块,送许安然去医院。
而对她……
陆梨柚闭上眼,把那些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段嘉珩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最后轻轻说了一句:
“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