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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梨柚出院那天，是妈妈来接她的。

妈妈看见她左臂上厚厚的绷带，眼眶红了一圈，却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地帮她收拾好东西，扶着她上了车。

陆梨柚靠在副驾的座椅上，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几天后，班主任李老师在群里发了通知。

“祝贺同学们顺利完成高中的学业呀，我们一起组织了一场毕业聚会，请大家务必到场！”

聚会定在一家自助餐厅的包间里。

陆梨柚到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她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打着石膏的左臂放在桌沿，尽量不引人注目。

可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围过来问她怎么了。

陆梨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出了点小车祸，没事”，便岔开了话题。

段嘉珩和许安然是一起来的。

他进门后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陆梨柚身上。

然后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许安然自然地坐到了他的另一侧。

段嘉珩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陆梨柚说：

“梨柚，等会儿在聚会上，别揪着之前那些事不放。”

“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后面的日子还很长。等以后去了北方，我会补偿你，会更照顾你。”

陆梨柚喝了一口果汁，没有说话。

段嘉珩以为她默认了，便放心地转过头去，和许安然低声交谈起来。

许安然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他低头笑了笑。

眉眼间是陆梨柚许久未见的温柔。

包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同学们开始讨论各自的分数和报考的学校。

有人拿出同学录互相传递着填写。

许安然也递给陆梨柚。

将同学录翻开到空白页，连同笔一起递到她面前，笑着说：

“柚子，一起填呀。”

陆梨柚没有接。

“我不写了，你们写吧。”

许安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柚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你受伤的。”

“只是那天我坐在副驾，确实危险系数比较高……”

段嘉珩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皱紧眉头，语气加重了几分：

“梨柚，你填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大家都是同学，填个同学录不就是随手的事情吗？更何况你和安然不是闺蜜吗？你非要在这点小事上让大家都不痛快？”

陆梨柚依旧没有动。

段嘉珩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是故意跟自己较劲，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拿她面前那本摊开的同学录。

又抓起桌上的笔，硬塞进她右手手心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写。”

段嘉珩的动作幅度有些大，碰到了陆梨柚搁在桌沿的左臂。

陆梨柚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白了几分。

但还是咬着牙，清晰道：

“我说了，不写。”

“你——你真是……”

段嘉珩气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陆梨柚的手指僵在半空。

周围的同学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逡巡。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李老师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沓什么东西。

同学们见状，纷纷回到座位上。

包间里迅速安静下来。

段嘉珩也收敛了脸上的怒意，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老师走到包间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生，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再次祝贺同学们顺利结束高考，都考出了最佳的成绩啊。”

“老师真的很为你们骄傲。”

有同学当即接话：

“那可是！班长考了700分，李老师您教出了状元，太厉害了！”

话音刚落，好几个同学跟着附和，目光纷纷投向段嘉珩。

段嘉珩刚想说话。

李老师却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纠正道：

“我是教出了状元没错——但并不是段嘉珩同学。”

全场安静了一瞬。

段嘉珩嘴角那丝笑意也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老师，目光里带着诧异。

李老师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陆梨柚。

他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陆梨柚同学考了705分，是我们省的理科状元。”

“她真的很优秀。”

话落，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