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承泽来了。
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他走在正中央,脸上冷漠责备的眼神让宋芷瑶既熟悉又陌生。
他上前一把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柳霜霜搂在怀中,叹了口气,
“我对你还是太纵容了吗?”
纵容?
实在是可笑。
宋芷瑶有意和他唱反调,笑得轻蔑讥讽:“出轨,家暴,害死我的孩子,这些算是纵容吗?都把我纵容得住院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很恶心。”
裴承泽的眉头微簇,
“我不用你做别的,我要你下跪给霜霜道歉。”
“否则,你妈妈的遗物,你别想要了。”
令人作呕的威胁。
宋芷瑶毫不畏惧地抬起头:“那我就不要了,宋家的家教不会允许我因为这种死物丢失我自己的尊严,除非你逼死我。”
裴承泽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
“逼死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轻轻地拂去柳霜霜鬓间的碎发,打了个响指,随后两个保镖上前牵制住宋芷瑶,
“我也是为了你好,磨磨你的脾气,我裴氏的夫人不应该像你这么嚣张跋扈。”
宋芷瑶没有想到裴承泽竟然把这种荒谬的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让她跪,不肯开口就让她磕头。”
“滚开!”
宋芷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尖叫,她挣脱保镖的束缚,却又被一脚踹倒,小腹猛地撞向凸起的茶几,疼得她瞬间瘫软,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小腹不停地翻滚。
两腿之间再次流出鲜血,将纯白色的地毯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眼前阵阵发黑,
她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强硬地拎起,被摆弄着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她咬着牙,用最后剩下的一点力气,抬头看向裴承泽,
“我恨你。”
……
裴承泽难得守在病床边,手中还端着药。
他的视线在宋芷瑶身上的烫伤停留了几秒,眉眼中好像闪过几分不忍,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我们早就已经不是孩子了,你是我的妻子,就不能温柔点,试着讨我的欢心?”
“我是裴氏的总裁,不是以前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孩。”
宋芷瑶久久地看着裴承泽,
“是柳霜霜先挑衅我的,她把我妈妈的遗物踩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知道。”
宋芷瑶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承泽,他知道是柳霜霜并不善良,也知道是柳霜霜故意挑衅,更知道一切都不是宋芷瑶的错。
可他还是逼着她下跪。
换句话说,他不在乎真假,他只在乎柳霜霜。
宋芷瑶的心脏就像是被一把尖锐的刺刀扎穿,涌起一阵无法忍受的痛苦。
裴承泽缓缓开口:“就算她那么做了,也不是你欺负她的理由,她性子软弱,是太爱我了才会想跟你分个高低,她只是想要证明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不能让她没有安全感,同时你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哈哈。
宋芷瑶听着他这荒谬的回答,突然笑了起来。
笑容中,带着阵阵的自嘲和痛苦。
裴承泽把她当成什么了?
他们两个调情的工具吗?用她的尊严和脸面,伤害她的身体,就只是为了让柳霜霜有安全感。
宋芷瑶最后一点可怜的爱意也被这残忍的话击碎,她轻声开口,
“离婚吧,我好累啊。”
“什么?”裴承泽没有听清。
他正在追问,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柳霜霜,她在电话里委屈巴巴地哭诉:“承泽,我身上哪哪都好痛啊,你可不可以来安慰我?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裴承泽犹豫了几秒,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宋芷瑶,还是做出了选择,
“我去看看她,一会儿就回来。”
宋芷瑶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声音平静:“你走吧。”
裴承泽心下觉得宋芷瑶的冷漠疏离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最终还是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