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吧。”杨贵妃挥挥手。
“娘娘……”李公公有些迟疑。
杨贵妃眼神一扫，李公公浑身一哆嗦，二话不说带着人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三个人。
杨贵妃，曹泽，还有侍立在贵妃旁边的小兰。
“曹泽，知道本宫为什么找你来吗？”杨贵妃慵懒开口，拈起一颗葡萄。
“奴才不知。”
“你跟本宫说实话，昨天你去冷宫送饭，发生了啥？”
曹泽后背一紧。
她果然知道！
他脑子飞转，瞬间做出判断：“回娘娘，奴才昨日照常送饭，放下食盒就退出来了，没发生啥特别的事。”
“是吗？皇后就没对你做什么？”杨贵妃似笑非笑。
“皇后娘娘走火入魔，气息紊乱，奴才发现不对就赶紧退出来了，怕惹祸上身。”
半真半假，既承认看见皇后走火入魔，又撇清关系。
杨贵妃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轻笑一声，坐起身来，目光变得锐利：“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叫你来，是让你办件事。”
小兰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递给他。
“把这瓶药下到皇后的饭菜里。”杨贵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曹泽心头狂震。
给皇后下药，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娘娘，奴才不敢。”
曹泽叩首在地，“皇后要是死了，奴才是唯一的送饭人，全家都得陪葬。”
“不是毒药。”
杨贵妃轻笑，“皇后走火入魔，经脉逆行，这药只是推她一把，让她彻底变成废人。陛下不会因为她死了大动干戈，更不会因为她废了就追查到底。”
曹泽脑子飞转。
杨贵妃说得没错，皇后已经失宠，皇帝根本不在乎她死活。
但他是下药的人，这条命就攥在杨贵妃手里，事成之后十有八九还是会被灭口。
“娘娘，恕奴才斗胆。这事一旦败露，奴才死路一条。奴才虽是小人物，也不想死。”
杨贵妃凤眸微眯：“你怕死？”
“怕。”
“本宫可以让你继承镇北将军的位置。”
杨贵妃抛出一个天大的诱饵，“你那后娘和弟弟怎么对你的，本宫一清二楚。替本宫办成这件事，本宫帮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曹泽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摇头：“娘娘，镇北将军的位置是好。但奴才怕没那个命活到那天。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不如来点实在的。”
杨贵妃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有意思。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要什么实在的？”
曹泽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渴望。
“回娘娘，奴才……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还望娘娘赐我一个女人。”
这话一出，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杨贵妃怔了怔，随即笑得更加放肆，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
她慵懒地靠回贵妃椅上，食指轻点着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曹泽，“不过你倒是胆子不小，敢跟本宫提这种要求。好在本宫最爱成人之美，这个要求本宫同意了。”
杨贵妃说着看向那个侍女，“小兰，待会出去找个宫女给他。”
这时，曹泽却突然指着小兰开口，“我想要她。”
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变了色，寒眸中杀意暴涨，五指猛地攥紧剑柄，冷冷的盯着他。
曹泽却看都不看她，只冲着杨贵妃叩首：“求贵妃娘娘成全。奴才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可，心里装不下别人了。”
嘴上说着钟情，心里却在冷笑。
臭娘们儿，让你扒我裤子，让你拿剑指着我命根子，让你说要挖我眼珠子。
今天不把你按到床上去，老子就不姓曹。
杨贵妃愣住了，看看曹泽，又看看身旁气得浑身冒寒气的小兰，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擦了擦眼角，纤纤玉指点了点曹泽，“你一个小小侍卫，胆子比朝堂上那些大臣还大。你可知道小兰跟了本宫多少年？她虽说是侍女，但在本宫心里，比亲妹妹还亲。”
“奴才不敢高攀。”
曹泽跪在地上，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奴才就是个粗人，这辈子能跟小兰姑娘有一回，死也值了。”
“一夕之欢？”
杨贵妃凤眸微眯，“你不是说一见钟情吗？怎么，不想娶她？”
“想！”曹泽斩钉截铁，“但奴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小兰姑娘是娘娘身边的红人，修为高，奴才配不上她。所以只求一夜，不求别的。”
这话说得很贼，既表明渴望，又把自己摆得极低，让杨贵妃的警惕降下来。
杨贵妃眼中疑虑稍减，慢悠悠道：“你倒是想得挺美。啥都没干，先把便宜占了。万一你提上裤子不认账，本宫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曹泽连忙叩首：“娘娘明鉴！奴才要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只要娘娘成全奴才这个心愿，奴才这条命就是娘娘的，赴汤蹈火绝不含糊！”
杨贵妃没说话，纤长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
殿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小兰站在一旁，周身寒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脸色发白，嘴唇紧抿，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怒。
她跟了杨贵妃这么多年，办过多少大事，杀过多少人，今天居然被一个冷宫的小小侍卫当众羞辱？
还要她陪睡？
她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把曹泽剁成肉酱。
但她不能。
因为贵妃还没发话。
杨贵妃沉吟半晌，终于开口：“好，本宫答应你。事成之后，把她许配给你。”
小兰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杨贵妃：“娘娘！”
“闭嘴。”杨贵妃淡淡扫她一眼，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小兰咬紧嘴唇，低下头去。
曹泽心里冷笑。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等事成之后，等他的不是小兰，是锦衣卫的绣春刀。
他再次叩首：“娘娘厚爱，奴才感激涕零。只是——”
他抬起头，眼神又坦荡又固执，“奴才是个小人物，信不过太远的许诺。万一奴才在去冷宫的路上摔死了，被毒蛇咬死了，被人灭口了……那奴才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碰过小兰姑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奴才斗胆，求娘娘先赐这一夜。让奴才了了这心愿，再去替娘娘办事。这样就算明天死了，也值了。”
杨贵妃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小子——
她盯着曹泽看了很久，眼神变来变去。
一个冷宫小侍卫，在她面前就是只蝼蚁。
可偏偏给皇后送饭的只有他一个，换人太扎眼。
他又是个将军府弃子，背后没任何势力，死了也没人追查。
这个人选，确实不好找替代的。
想到这，杨贵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小兰，叹了口气：“小兰，委屈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