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泽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萧红颜已经走到他面前,那双凤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清楚,越是平静,反而越危险。
“关门。”
萧红颜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
曹泽这次没敢犹豫,反手把门关上。
门板合上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轰然降临!
凝神六重!
即便走火入魔、修为跌落,皇后残存的境界威压依然远超开元境。
曹泽只感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去。
九阳真经的纯阳真元疯狂运转,死死撑住膝盖,硬是没跪。
萧红颜凤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伸出纤纤玉手,五指张开,那股威压再度暴涨。
曹泽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就是不跪。
“倒是比本宫想的硬气。”
萧红颜收回威压,转身重新坐回床沿,那双凤眸上下打量着他,“既然不跪,那就站着回话。”
曹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就方才那几息的功夫,比跟王彪打一架还累。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尽管问。”
曹泽稳住呼吸,脸上挤出几分吊儿郎当的笑,“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知无不言?”
萧红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好,本宫问你。昨天的事,你打算怎么给本宫一个交代?”
曹泽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最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叹了口气:“娘娘,您这话问的,奴才好冤枉。”
“冤枉?”
“可不是冤枉吗!”
曹泽一拍大腿,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娘娘您仔细想想,昨天是您把我扑倒的,我从头到尾都在挣扎反抗,奈何修为太低,反抗不了啊!”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娘娘您是凝神境的大高手,我就是个炼体五重的小虾米,您扑上来的时候我往哪跑?”
“说到底,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萧红颜怔了怔。
她设想过曹泽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吓得屁滚尿流各种反应。
唯独没想过这小子居然敢倒打一耙,说他自己是受害者?
她被气笑了。
“受害者?”
萧红颜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曹泽,冷笑一声,“你倒是会狡辩。可你觉得皇上会管谁主动吗?”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曹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碰了本宫,哪怕只是碰了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说你是受害者?好,你去跟皇上说,看他会不会这么认为。”
曹泽心里一阵发寒。
这女人说的是事实。
皇帝老儿才不管谁主动谁被动,皇后被一个侍卫碰了,那就是天大的丑闻。
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把所有知情人杀个干净,包括他这个侍卫,也包括皇后本人。
但他不能认怂。
这时候怂了,命就没了。
曹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萧红颜那双凤眸,咧嘴一笑。
“娘娘说得对,皇上确实不会在乎谁主动。但娘娘有没有想过,跟我同归于尽,值吗?”
萧红颜凤眸微眯。
“我一个冷宫小侍卫,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
曹泽语气平静下来,却字字诛心,“可娘娘您不一样。您是萧家嫡女,萧家满门数百口人还指望着您翻身。您要是因为这种事死了,萧家怎么办?”
萧红颜眼神终于变了。
曹泽趁热打铁:“更何况,您甘心吗?被人下毒害得走火入魔打入冷宫,如今还要跟一个侍卫同归于尽?那害您的人岂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这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萧红颜心口。
她死死盯着曹泽,那双凤眸里终于不再是平静,而是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甘,屈辱,还有一丝曹泽看不懂的东西。
曹泽知道,他说对了。
皇后不想死。
至少现在不想死。
“你倒是会揣摩人心。”
萧红颜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毛,“但你别忘了,本宫就算不杀你,也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娘娘不会的。”
曹泽迎着她的目光,笑得坦荡,“因为留着我,对娘娘有用。”
“有用?”
“我是冷宫唯一的送饭人,杀了我就没人给娘娘送饭了。换个人来,谁知道是不是那边派来要娘娘命的人?”
曹泽掰着手指头数,“再说了,我是镇北将军府的弃子,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死了也没人管。这样的人,娘娘用着才放心,不是吗?”
萧红颜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曹泽心里都开始发毛,以为自己算错了哪一步。
就在这时,萧红颜忽然身子一晃。
她脸色骤变,一只手猛地扶住床柱,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之气,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走火入魔!
又发作了!
曹泽还没反应过来,萧红颜猛地抬头。
那双凤眸里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只剩下原始的疯狂。
“你——”
她一把抓住曹泽的衣襟,用力一推。
曹泽整个人被甩到床上,后背重重砸在床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娘娘请自重!”
曹泽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双手推着萧红颜的肩膀。
但萧红颜凝神境的力量,哪是他能反抗的?
更何况——
他也根本没想真的反抗。
萧红颜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那双凤眸里的疯狂让人心惊。
“自重?”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急切,“昨天怎么不说自重?”
“昨天是娘娘强迫我的——”
“那今天也是本宫强迫你!”
……
三个时辰后。
萧红颜缓缓睁开眼,体内的阴寒真气被压制下去。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曹泽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光着膀子,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完了。”
他喃喃自语,“这回真完了。上次还能说您神志不清,这回……您可是清醒的。皇后娘娘,您可得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