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衍翻了个白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极了。
“沈昭宁,你知不知道满京城都在说侯府大小姐夜不归宿,不知廉耻?”
“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有清誉可言吗?”
清誉吗?
沈昭宁愣愣的,想说她知道礼义廉耻的,她就是因为抵死不从,才会被樵夫砸了脑袋害死了。
但下一秒,她就被沈昭衍拖进去了。
前厅。
爹娘知道她回来了,都来了。
沈柔柔也在。
此时,爹爹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了沈昭宁一眼,脸色阴沉。
娘亲不敢说话。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呀?”
沈柔柔惊呼一声,她本就娇娇弱弱的,此时一着急,眼泪都涌出来了。
“是我不好,是我惹姐姐生气了,所以姐姐才……”
话没说完,沈柔柔身子一软,险些晕过去了。
“柔柔!”
沈昭衍心惊肉跳,一把抱住沈柔柔,但转头看向沈昭宁时,却流露出深深的戾气。
“你看看你,把柔柔吓成什么样了?”
秦氏也急坏了,眼眶都红了,回头斥责了一句:“昭宁,你还嫌不够乱吗?”
沈昭宁站在原地,觉得心里更空空洞洞了。
“娘,其实我……”
沈昭衍抱着沈柔柔站起来,回头瞪了她一眼,“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滚回你的偏院去洗洗?这一身晦气,也不怕冲撞了爹娘。”
说完,他便抱着沈柔柔走了,路过沈昭宁的身边时,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沈昭宁被撞得踉跄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爹爹说道:“行了,你先去换身衣服,明日一早还要给柔柔试药,别耽误了。”
此时,娘亲跟在爹爹的身后,似乎想说什么。
“娘……”
“昭宁,你先回偏院洗洗吧,娘待会再去看你。”
沈柔柔晕倒了,他们自然要以她为先的。
至于沈昭宁……
呵。
一个大家闺秀,竟然在外面瞎闹了三天三夜才回来,真是反了天了!
放在规矩甚严的人家,要么罚跪祠堂,要么绞了头发当姑子,要么干脆吊死了,这才不至于拖累了家族名声。
但他们不打不骂,已经是偏爱有加了。
她该感激的。
前厅里的人走得一干二净。
沈昭宁愣愣地看了一圈,朝自己的偏院走去了。
偏院在西边,靠着后花园的围墙,是侯府最偏僻的一个院子。
沈昭宁被安排住在这里,离正院隔了两道回廊,平日里除了送饭的丫鬟,几乎没人来。
院子很小。
廊下的灯笼灭了也没人换。
沈昭宁关了门,在铜镜前面坐下来了。
镜子里,她脸色灰白,脖子上一道青紫色的勒痕,那是樵夫掐的。
后脑勺那个拳头大的窟窿还在往外渗出黏液,沿着脖子流下来,把衣领浸透了。
沈昭宁慢慢把衣领解开了。
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痕和擦伤,那是她挣扎时留下的,肌肤上有一些浅浅淡淡的尸斑,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沈昭宁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衣服重新拢上了。
那个声音说,她还有未了的执念。
执念……
或许因为伤了头,沈昭宁的思绪变得很慢很慢,她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她是有两个执念的。
第一个执念,是一样东西。
一个长命锁。
娘亲亲手给她戴上的长命锁。
那是她回到侯府之后,在这个家里收到的唯一一样礼物了。
她戴了不到半个月。
那日,沈柔柔来她院子里玩,看见了那把长命锁,说好漂亮。
娘亲也在,便笑着对她说:“昭宁,既然你妹妹喜欢,你就让给你妹妹戴几天吧。”
沈昭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娘亲便亲手从她脖子上解下了那把长命锁,转身戴到了沈柔柔的脖子上。
后来,她去找秦氏要过几次的,秦氏总是说:“柔柔还戴着呢,你再等等。”
再后来,便是不耐烦了。
“不过是一把长命锁,既然你妹妹喜欢,你就不能让给她吗?你就这么不懂事吗?”
她便再也没要过了。
沈昭宁想,她想把长命锁要回来的,因为那是她的东西。
她一直都让着妹妹,唯独这次不想让了。
至于第二个执念……
她想和小将军退婚,不喜欢她的人,她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