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臻虽未及冠,但杀人未遂的罪名,照样要流放三千里。
爹没怪我,只是老泪纵横。
他变卖祖田打点官府,到底保下了许臻,连夜将他押送回原籍宗祠圈禁。
我没说什么。
恰逢娘的忌日时,我开私库设粥济贫。
正蹲在灶前看火,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门被打开,霍时铵逆着光站在那,手里拎着油纸包。
我忽然站起来。
“赈灾?”他把油纸包塞我怀里。
油纸散开了露出几块梅花状的蜜饯。
“路过买的,觉得你会爱吃。”
我拿起一块含进嘴里,“周小公爷何时学会的伎俩?”
“若是连心上人好哪口都不清楚,不如找根绳子吊死。”他抱着胳膊笑。
我耳根发烫,低头搅着锅里的粥。
“对了,你为何知许臻有鬼?”
“抄柳氏卧房时候搜出她跟许臻往来的密信,字迹是他临摹我笔迹写的。”
“为何不早点说?”
“怕你当我挑拨离间,更怕你执意护他,许清月,你难受我也会很难受。”
我脸一红:“我还能这么要紧?”
他却逼我抬头,“许小姐,赏脸给我当娘子可好?”
我含糊道:“就因为你三番五次救我?我就得嫁给你么?”
“因为你也心悦我,否则为什么那么担心我?”
我气急败坏起来,突然背过身去。
霍时铵却笑了一下,走到我前面,轻轻贴近我的唇,一吻过后。
“霍时铵,全京城都说你是活阎王,怎的必采花贼还下作!”
他笑出声,“因为是你啊,许清月。”
夕阳余晖,他表情柔和地不像话。
我忽然想起戏台上他抠烂的手,想起他一次次救我。
完全没了从前见我时的嚣张跋扈。
我眼眶一热,“谢谢有你在,霍时铵。”
他却摸了摸我的脸,“清月,你要知,我不是一时兴起。”
“戏台上你不顾安危,也要替我包扎伤口时,我就琢磨着,这姑娘傻的可以,得牵回家才行。”
“那个吻,是我对你早已倾心。”
我拍着他,“从前呢,是不是就盼着我死才好?”
他嗤笑,“你及笄宴那日,我之所以搅和,是我别有用心。”
我流下泪,“巧了,我当时想,如若你不娶我,我也要不死不休!”
他放声大笑,轻轻替我擦泪,神色温柔。
下一秒,他轻轻地吻住我。
这一次,没有药性,更没有胁迫。
只有两个身心相近的人,努力相爱的时刻。
暮色裹住两道身影。
从前我以为,不过是世道推着人走,
如今,
我知道了,原来这个世道,爱也可迎接万难。
往后余生,我都有人所依,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