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傅修明脸色越来越黑时,小保姆怯生生地小声说:
“先生,我昨天下午去给柳小姐房间送换洗床品的时候,好像在她床头柜上,看到一个黑色的皮面本子,跟您描述的很像。”
好面子的傅修明会如何大发雷霆、疑问质问斥责,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于是当晚,我就没再见到柳如烟的身影。
反倒是听到傅修明弹奏着忧郁的钢琴曲。
我心里得意得很,陷害谁不会哇!
玩得就是心理战。
离开之前踹柳如烟一脚,爽快得很!
但当我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溜回我自己那虽小但自由的出租屋时,却又被傅修明拦住了。
他脸色有些异样的红润,呼吸也不稳。
我轻轻一闻,再往他经常弹钢琴的那个角落一望,果然看到香薰炉里正袅袅飘着青烟。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柳如烟最喜欢点的助兴香薰。
倒是被我给不巧赶上了。
我瞬间无语,对着眼神迷离的傅修明的头毫不犹豫地泼了盆冷水。
叉着腰问他:“清醒了吗?傅总?”
然后对着他这个落汤鸡,一本正经地讲起了冷笑话:
“傅总,你知道为什么海水是蓝的吗?”
他不语,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鱼在水里吐泡泡,发出的声音是Blue~Blue~Blue~的!”
“傅总,你知道一块石头和一盒鸡蛋打架,为什么石头赢了吗?”
他依然沉默,任由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呆呆地看着我。
“因为鸡蛋碎了。”
“傅总,你觉得海绵宝宝被解雇了,会去做什么?”
他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会去当一块抹布。”
足足三十九个冷笑话,讲得我口干舌燥。
“怎么样,有没有感到身心愉悦,燥热缓解了一些?”
半晌,他用无奈的语气说:
“万凝,如果你再不给我拿条毛巾的话,我有可能会感冒的。”
这下是醒了。
我转身就往大门口走,理也不理他,
“毛巾在洗手间架子上,你自己去拿,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了。”
明天还得去新公司报到呢,今晚得早点睡呀!
傅修明未婚妻的这个名号果然很值钱。
发了九十九份简历那晚,我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有好奇的,有嘲讽的,但也有真的看了简历觉得有意思想聊聊的。
筛选了一圈,最后我只选择了其中一个名为笑口常开文化传媒的公司,职位是金牌气氛组主持人。
我乐呵呵地收到两天后的晚宴首秀。
但开心不过半小时,就感觉被人尾随了。
眼看就要进入回家必经的那个小巷子,我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明显加快了。
于是,我一扭身,躲进了巷口一个废弃报亭的阴影里。
等身后那人鬼鬼祟祟地刚一冒头,我立刻将身上能扔的东西都砸了上去。
“看招!防狼喷雾!”
其实是六神花露水。
“吃我一记!夺命高跟鞋!”
我刚脱下来的。
“还有这个!便携式键盘!”
公司发的,让我回家加班用的。
“看我终极武器,无敌沉重通勤包!”
里面装着电脑、水杯、雨伞、半包抽纸。
劈头盖脸一顿砸,对方似乎被打懵了。
但我一不小心,还是被对方慌乱中伸手抓住了裤腿。
我急得闭着眼大吼:
“你放开,别动我这条加绒加厚东北大棉裤!
我告诉你里面我还套了三条秋裤、两条毛裤、一条保暖裤。
你扯不动的,臃肿但安全!这是牛马过冬的尊严!”
对方却只是松开了我的裤腿,又准确地按住了我还在胡乱挥舞的胳膊,声音无奈又熟悉:
“别喊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