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妮最后是被人抬走的。
她在门口晕倒,被好心的邻居打了120。
但这一次,没有奇迹了。
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加上长期情绪激动导致病情恶化,她的身体机能全面崩溃。
在医院的ICU里,她每天都要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全身出血,高烧不退,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她清醒的时候,会疯狂地发短信骂我。
“老不死的,你怎么不去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个小杂种早晚也会死!”
我看着那些短信,只觉得悲哀。
到死,她都没有一丝悔改。
我拉黑了她的号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儿子很健康,黄疸退了,变得白白胖胖,见人就笑。
他是我生命里的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一个月后,李曼妮死了。
听说她死得很痛苦,七窍流血,身边没有一个人送终。
那个刚子在看守所里,听说李曼妮死了,还吐了口唾沫说了声“晦气”。
她的那些粉丝,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去追捧下一个热点了。
医院通知我去领遗体。
我去了。
不是为了原谅,只是为了做一个了断。
我给她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骨灰盒,把她葬在了离家很远的公墓。
站在墓碑前,我没有哭。
“下辈子,别做我女儿了。”
“我也不想再做你妈。”
“我们两清了。”
走出墓园,阳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那种压抑和血腥味,只有自由的味道。
……
五年后。
公园的草坪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追着风筝跑。
“妈妈!快看!飞得好高!”
儿子回头冲我灿烂地笑,额头上满是汗珠。
我笑着跑过去,给他擦汗。
“慢点跑,别摔着。”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他撒娇地抱着我的腿。
“好,但只能吃一个哦。”
现在的我,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甜品店。
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过得踏实、温馨。
没有人再骂我是“繁殖癌”,也没有人再来吸我的血。
儿子很懂事,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捶背,会把幼儿园发的糖果留给我吃。
他不知道他曾经有一个姐姐。
我也从来没提过。
那个名字,已经成了我家里的禁忌,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化作了尘埃。
偶尔深夜梦回,我会想起李曼妮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会甜甜地叫我妈妈,也会赖在我怀里撒娇。
可是,人是会变的。
有些恶,是刻在骨子里的,救不回来。
我曾经以为母爱是无条件的。
但现在我明白了,爱是相互的。
单向付出的爱,只会培养出贪得无厌的魔鬼。
我有权利收回我的爱,也有权利保护那个真正爱我的人。
看着阳光下奔跑的儿子,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我终于,把原本属于我的人生,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