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没多久,顾知安回来了。
一看见我蔫蔫地靠在床上,他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被他从床上抱起来,圈进怀里。
望着他那双依旧温柔的眼,
我忽然就晃了神。
今年,是我和顾知安认识的第十年。
恋人和亲人的界限早已模糊。
顾知安就像我的另一半灵魂。
我不知道怎样将他剥离出我的生活,
想到这里,心忍不住摇摆。
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
“顾知安,我们搬家吧。”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勇气,轻声开口。
他僵了一瞬,避开似的,从礼物袋里拿出一枚木盒。
语调带着点漫不经心:
“补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他低头,小心替我戴上。
“这串是奇楠沉香珠,寓意沉心定情,相守一生。”
“大师已经开了光,”
顾知安握着我的手腕,勾起一抹笑:
“果然和你很配。”
佛珠,寺庙,祈福。
阿姨的话,都对上了。
这究竟是特意求来的心意。
还是替那女孩还愿后的心虚。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眼泪控制不住的砸下来。
我抬眼,一瞬不瞬盯着他,重复:
“我说,我要搬家。”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哭,慌乱地擦着我脸上的眼泪。
“好,搬,我们搬。”
“只是我最近有点忙,等我协商好……”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接过电话后,顾知安脸色变了又变,迟疑了两三秒,
还是抓起了桌角的车钥匙。
“我这边有点急事,回来我们再谈。”
瞥见屏幕上姓名,
便猜到是楼下女孩。
我伸手,去拽顾知安的衣袖,
“别去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他便出了门。
拉扯间,手腕的串子撞到桌角。
佛珠碎了满地。
原来,
开过光的珠子也经不住摔打,
更何况是人与人间那点缘分。
我心里那股气突然散了。
一刻钟后,
手机突然跳出好友申请。
刚加上好友,
对面发来一段视频。
点开。
是顾知安衣袖挽到小臂,抱着小小的孩子,
他低头凑在孩子耳边,拿个小摇铃晃。
小孩伸出手去够,咯咯笑。
他也跟着笑,眉眼温柔。
“我是顾知安孩子的妈,林月禾。”
“听他说,你想搬家。”
“真好笑,你知道什么是家吗?”
她又发来一张全家福。
顾知安抱着孩子,
林月禾靠在他肩膀上笑,
背景是他们家的客厅。
沙发是我们以前逛街时碰巧看见的,
当时他说这沙发舒服,
以后可以一家三口窝着看电视。
后来我打算去买时,
服务员说最后一套被订走了。
原来,在他们家。
真可笑。
过去,顾知也曾期待我们孩子的出生。
从备孕时的忐忑不安,到验孕棒两条杠时的惊喜。
他亲手布置婴儿房,
找人设计婴儿床,
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时,
他一股脑买下所有款式的玩具。
那时候的顾知安,
是真的想和我有一个家。
我从不怀疑真心,
可真心是瞬息万变的。
一刻钟前,我也还怀有期望,
难以割舍。
可现在,和顾知安有关的一切,
我都不想要了。
我摘下手里的婚戒,放回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