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和父母谈打算离婚这件事。
可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一推开,
便被妈妈抱了个满怀。
她把我搂在怀里,
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我的头。
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反复念叨: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就连在家一向沉默的爸爸,
也替我将行李箱拉回房间。
他转过身时,
我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的愧疚。
“刚才,晓璇去接你之前,全都和我们说了。”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
“都怪我,当初怎么没看出,”
“顾知安那小子,竟是个负心汉。”
谁能想到呢。
十八岁,
填志愿,他算了整整两天。
才报到和我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二十二岁,我们毕业。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去车站的路上,
挤满了分手的情侣。
他们争吵,指责对方的自私。
那时候,
顾知安正蹲着给我穿鞋套。
我偏头,忍不住问他:
“就这样跟我走了,”
“你会后悔吗?”
他站起来,接过我手中的伞。
毫不犹豫倾向我。
眼神坚定又认真。
“不会。”
“你去哪,我就去哪。”
二十八岁,他出轨了。
我吸了吸鼻子,
轻轻拍了拍爸爸的胳膊,摇了摇头:
“爸,这怎么能怪您?”
“那时候,我也没看出来。”
爸爸将手搭在我的肩上,红了眼眶。
“委屈你了,白白耽误了八年时间在他身上。”
“我和你妈都是绝对支持你离婚的。”
“至于以后找不找对象,我们不会强迫你。”
“大不了爸爸妈妈一辈子养着你!”
心里泛起阵阵酸涩,我点了点头。
我休了年假,
打算在家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爸妈却鼓励我多出去玩玩,
怕我在家里闷坏了。
没过几天,我订到去冰岛的机票。
顾知安却找上了门。
爸妈不同意他见我。
他就直挺挺跪在楼道里,
一跪就是一整夜。
左邻右舍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我妈实在忍不下去,冷着脸赶他:
“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没用的。”
他却像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扒着门缝,
眼睛直勾勾盯着客厅里的我。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没怎么休息,
他的眼下一片乌青。
就连胡茬都长了出来。
“阿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已经把我名下公司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你。”
“房子,车子,我都可以给你。”
说完,他的声音哽咽,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
“求你,别和我离婚。”
“阿槐,别不要我。”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低声下气的模样,
我心里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铺天盖地的恶心。
我爸不知从哪翻来顾知安高中时送我的小玩意。
星星瓶,手写纸条,破旧的玩偶,攒了满满一箱。
他提着箱子走到门口,
狠狠砸在顾知安身上,
纸箱摔得四分五裂,旧物撒了一地。
我爸气红了脸,嗓门大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滚,谁稀罕你的补偿。”
“拿着你这些破玩意,有多远滚多远!”
“我们家女儿,永远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我把离婚协议扔在顾知安脸上,
纸张擦过他的脸颊,轻飘飘落在地上。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冷淡又清醒:
“你忘了?”
“是你出轨了,本来就该净身出户。”
“房子,车,股份,已经是我的了。”
转过身,我伸手,一根一根,
用力掰开他死死扒在门缝上的手指。
“你看看你的样子。”
“像一条丧家犬。”
“顾知安,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哪里来的脸纠缠我?”
顾知安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
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喃喃自语,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的...”
“阿槐,还有我们的过去啊。”
“我们认识了十年,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
不等他说完,我面无表情打断:
“没有意义了,”
“我已经,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