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退下。”太后沉声道。
赵贵妃一愣:
“太后娘娘,臣妾还没说完。”
“退下。”
太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贵妃咬了咬牙,带着宫女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
太后起身,走到我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天。
“你不是景渊。”
我心头一紧。
“他坐轮椅三年,背脊从来挺得笔直,哪怕见了哀家也不弯半分。”
太后指了指我的肩膀。
“你的肩是松的。”
老太太眼毒。
我索性不装了。
“太后慧眼。我不是摄政王,我是他的王妃,何弄玉。”
太后的脸沉了下来。
“大胆,你果然有妖术!”
“太后容禀。”
我从怀中掏出一沓东西,摆在太后面前。
赵嫣然篡改祭祀经文的证据。
她买通厨房下绝子药的人证口供。
她半夜带人闯入内院、意图以巫蛊之名处死王妃的经过。
还有一份,是赵贵妃与朝中三位大臣的私信往来。
信里的内容,比下毒和栽赃严重一万倍。
赵贵妃在信中暗示这三位大臣,趁摄政王病重体衰之际,联名上书削去摄政王的兵权。
而一旦兵权到手,她将扶持自己的外甥入主东宫。
太后一页一页地看。
看到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
“这些……是真的?”
“千真万确。赵嫣然被王爷识破后,这些证据才浮出水面。”
我停顿了一下。
“太后,赵贵妃表面上哭的是妹妹受了委屈。实际上她怕的是王爷查到她头上。”
“今天这道圣旨,与其说是皇上下的,不如说是赵贵妃借皇上的嘴说的。”
太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你说你是王妃何弄玉。”太后忽然问,“那景渊现在在哪里?”
“在王府里。”
“用你的身体?”
“是。”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为何要互换?”
“因为王爷的腿在恢复。”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太后猛地站起身,扶着桌沿,声音都在颤。
“你说什么?”
“灵魂互换,能改变身体的经脉气场。”我直视她。
“这半个多月来,王爷原本废掉的双腿已经有了知觉。肌肉开始恢复反射,假以时日,他能重新站起来。”
太后闭上眼,两行浊泪滚落。
三年了。
她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儿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变成轮椅上的孤家寡人。
被朝臣耻笑,被政敌觊觎,被天下人在背后叫“活太监”。
她比谁都盼着他好。
“何弄玉。”太后睁开眼,声音沙哑,“你为景渊做了这些,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想活着。”
“赵嫣然一天不除,我的命就悬在刀尖上。赵贵妃一天不倒,整个王府乃至王朝都是她的靶子。”
“太后,我不是来邀功的。我是来求您,别让赵家的人把仅剩的希望也毁了。”
太后沉默片刻,转身走回凤榻坐下。
“你回去告诉景渊。赵嫣然的事,哀家来处置。”
“赵贵妃那边,哀家也会压住。”
她顿了顿,忽然补了一句。
“还有,告诉他,下次来见哀家。”
“哀家想看看他站起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