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回来,天已经黑了。
萧无执坐在院里等我,手里捏着一只柿子,没咬,光拿着。
看到我回来,他站起身。
“怎么样?”
我把太后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他听完,低下头,拇指在柿子皮上来回蹭了蹭。
“她哭了?”
“哭了。”
他没再问。
“啪。”
我打了个响指,灵魂归位。
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直接开始吃柿子。
萧无执坐回轮椅,沉默了。
接下来的十天,太后出手。
赵嫣然被从柴房提出来,直接送进了宫里的慎刑司。
罪名是伪造祭祀经文、私藏巫蛊邪物、意图谋害皇族宗亲。
哪一条拎出来都是死罪。
赵贵妃拼了命地去皇帝面前哭,皇帝拿着太后给的那些信件,脸都白了。
这位软柿子皇帝被赵贵妃拿捏了好几年,头一回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在背后捅他刀子。
赵贵妃被禁足在长乐宫,剥了凤印。
但赵嫣然没有死。
慎刑司关了她三天,她居然越狱了。
她逃出了皇宫,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传到王府的时候,我正在给萧无执做腿部的热敷。
“跑了?”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程风单膝跪在门外:
“属下已经派人全城搜捕,但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条狗都找不到。”
萧无执低头看着我替他按揉的那双腿。
这双腿现在已经能感觉到疼痛和温度,膝盖偶尔能微微弯曲。
距离真正站起来,只差最后一步。
“她会回来的。”萧无执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赵贵妃还在宫里。”
他抬头看我。
“这些穿越来的女人,一旦走投无路,就会疯。”
“疯了的人最可怕,因为她们什么都敢做。”
他说得没错。
赵嫣然确实疯了。
半个月后,深夜。
皇宫走水。
火是从太和殿后面的文渊阁烧起来的。
等禁军赶到的时候,大半个文渊阁已经化成了灰烬。
烧掉的不是普通的书。
是大萧立国以来所有的宗谱、政令原本,以及皇帝的传位诏书。
与此同时,长乐宫的禁足令被人从内部解除了。
赵贵妃重新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不是以贵妃的身份,而是以皇后的身份。
那个软柿子皇帝,在火灾的混乱中,被赵贵妃以社稷危亡的名义,半逼半骗地颁下了三道旨意。
第一道,立赵氏为后。
第二道,召回赵家掌控的三万南疆守军入京。
第三道,以摄政王久病不朝、把持朝政为由,褫夺萧无执一切封号与兵权。
消息传到王府的时候,是凌晨寅时。
程风满身血迹地冲进来,手里攥着那三道旨意的抄本。
“主子!赵家反了!”
萧无执接过抄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
只是很平静地把纸折好,放在桌上。
“南疆守军到京城,最快需要几天?”
“七天。”
“够了。”
他转头看向我。
“何弄玉,我知道你还有最后一次互换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