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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从陆司宴家出来后,我打车去了酒店。

路上, 我收到了阿砚姐姐的信息:

【令仪,你明天几点到M国,我来接你。】

我顿了顿,慢慢敲下回复:

【姐,我明天还是不来了。】

那头保持着正在输入,却很久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我握着手机,眸子看向窗外,静静地等待回复。

阿砚的姐姐,如同我的亲姐姐一般。

这也是因为,我们彼此认识很多年了。

在我小的时候,阿砚便是我的邻居。

我们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每天打打闹闹,和死对头一般,见不得对方好。

可到了高中,情窦初开的年纪,

我们突然会对对方的触碰脸红,也会下意识地将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身上。

这也许就是喜欢吧。

我先有所察觉,再是阿砚,后来毕业,是阿砚对我表的白。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一起念大学,

后来他们举家搬迁到M国,我便和他一起去M国读研。

直到那年春节,我先回的国,

而他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偷偷买了回国的航班。

可他没能回来,再也没能回来,甚至是尸骨无存。

听到消息的我,整个人几近崩溃。

我想,都怪我,要不是给我惊喜,阿砚就不会死。

都怪我,要是我没和阿砚在一起,阿砚也不会死。

我将一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从此心死成疾,得了抑郁症。

有两年,甚至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

直到,我在社媒上看到陆司宴的照片。

我便义无反顾地来到京市,寻找自以为的救赎。

手心的震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低头,阿砚姐姐终于回复道:

【也好。】

【你不该被阿砚耽误这么多年,既然你走出来了,姐真心替你开心。】

看着这两句话,我感到一丝暖意。

立即回道:

【谢谢姐,有时间,我再来M国看你。】

关掉手机,我闭目靠在座椅上,

疲惫席卷全身,我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我又梦到了阿砚,

他站在我们常去的海边,

海浪席卷他的小腿,仿佛再高一点,就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可阿砚一动不动,就这样无助得朝我伸手:

“令仪,救救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朝他冲过去。

“阿砚,快走!”

拽住他,我拼命将他往岸边拖,

可他却一动不动,还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我,

嘴里一直念着:

“令仪,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海浪越来越大,已经能拍打到我们的腰部。

我更加害怕,使劲挣脱他的怀抱,叫道:

“阿砚!快走啊!”

可阿砚一直摇头,哀痛道:

“令仪,我走不了,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了陆司宴。

顷刻间,所有的惊慌,无助,愤怒都消散了。

我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露出凄凉的笑:

“每次你来我梦中,我都救不了你。”

“阿砚,六年了,你放过好不好?”

“放过我,让我去救救我自己。”

阿砚闻言,泪水不住滴落,混进海里消失不见。

他看起来那么绝望,那么伤心。

可他却笑着回答我:

“令仪,你终于放下了。”

“女士!女士!目的地到了!”

耳边传来司机的呼唤声,我脑袋一点,梦境瞬间消散干净。

我睁开朦胧的双眼,低声回道:

“好,谢谢师傅。”

随即下车, 拖着行李办理了入住。

今夜再入睡,已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我直接动身前往机场。

我的家不在京市,而是相隔数千里的南方。

当初只身一人来找陆司宴,如今我终于能回家了。

刚走进VIP室坐下,手机就亮起了来电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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