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司宴家出来后,我打车去了酒店。
路上, 我收到了阿砚姐姐的信息:
【令仪,你明天几点到M国,我来接你。】
我顿了顿,慢慢敲下回复:
【姐,我明天还是不来了。】
那头保持着正在输入,却很久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我握着手机,眸子看向窗外,静静地等待回复。
阿砚的姐姐,如同我的亲姐姐一般。
这也是因为,我们彼此认识很多年了。
在我小的时候,阿砚便是我的邻居。
我们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每天打打闹闹,和死对头一般,见不得对方好。
可到了高中,情窦初开的年纪,
我们突然会对对方的触碰脸红,也会下意识地将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身上。
这也许就是喜欢吧。
我先有所察觉,再是阿砚,后来毕业,是阿砚对我表的白。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一起念大学,
后来他们举家搬迁到M国,我便和他一起去M国读研。
直到那年春节,我先回的国,
而他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偷偷买了回国的航班。
可他没能回来,再也没能回来,甚至是尸骨无存。
听到消息的我,整个人几近崩溃。
我想,都怪我,要不是给我惊喜,阿砚就不会死。
都怪我,要是我没和阿砚在一起,阿砚也不会死。
我将一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从此心死成疾,得了抑郁症。
有两年,甚至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
直到,我在社媒上看到陆司宴的照片。
我便义无反顾地来到京市,寻找自以为的救赎。
手心的震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低头,阿砚姐姐终于回复道:
【也好。】
【你不该被阿砚耽误这么多年,既然你走出来了,姐真心替你开心。】
看着这两句话,我感到一丝暖意。
立即回道:
【谢谢姐,有时间,我再来M国看你。】
关掉手机,我闭目靠在座椅上,
疲惫席卷全身,我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我又梦到了阿砚,
他站在我们常去的海边,
海浪席卷他的小腿,仿佛再高一点,就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可阿砚一动不动,就这样无助得朝我伸手:
“令仪,救救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朝他冲过去。
“阿砚,快走!”
拽住他,我拼命将他往岸边拖,
可他却一动不动,还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我,
嘴里一直念着:
“令仪,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海浪越来越大,已经能拍打到我们的腰部。
我更加害怕,使劲挣脱他的怀抱,叫道:
“阿砚!快走啊!”
可阿砚一直摇头,哀痛道:
“令仪,我走不了,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了陆司宴。
顷刻间,所有的惊慌,无助,愤怒都消散了。
我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露出凄凉的笑:
“每次你来我梦中,我都救不了你。”
“阿砚,六年了,你放过好不好?”
“放过我,让我去救救我自己。”
阿砚闻言,泪水不住滴落,混进海里消失不见。
他看起来那么绝望,那么伤心。
可他却笑着回答我:
“令仪,你终于放下了。”
“女士!女士!目的地到了!”
耳边传来司机的呼唤声,我脑袋一点,梦境瞬间消散干净。
我睁开朦胧的双眼,低声回道:
“好,谢谢师傅。”
随即下车, 拖着行李办理了入住。
今夜再入睡,已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我直接动身前往机场。
我的家不在京市,而是相隔数千里的南方。
当初只身一人来找陆司宴,如今我终于能回家了。
刚走进VIP室坐下,手机就亮起了来电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