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我正在寝宫试嫁衣。
铜镜里映出大红色的裙摆,金线凤凰栩栩如生。
窗外忽然一声轻响。
我警觉回头,已被一股酒气笼罩。
“萧衍珩?你怎么进来的?”
他双眼泛红,直直盯着我身上的嫁衣。
“你真的要嫁给他?”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婚期已定,当然是真的。”
他上前一步,逼得我退无可退。
“沈长宁,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我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吃痛。
“我问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我的发顶。
“你以前那么喜欢我,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怎么忽然就不要我了?”
我愣住。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荒唐至极。
“你醉了,赶紧回去。”
“我没醉。”他抬起头,那双黑眸里映出我的脸,“我很清醒。”
“沈长宁,你怎么可以说不爱了就不爱了。”
“你是不是也有之前的记忆?”他声音发颤,“你都记得对不对?所以你才不要我了……”
我浑身一震。
抽出自己的手,一字一顿。
“萧衍珩,你说得对,我不爱你了。”
“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爱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都成全你了。”
萧衍珩愣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转身,“你走吧,以后我们再也别见了。”
身后良久没有动静。
再回头,窗边已空无一人。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
花轿从皇宫一路抬到公主府,万人空巷。
拜堂时,我弯腰的瞬间,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萧衍珩穿着将军铠甲,浑身冷意。
礼堂里的人纷纷侧目。
林牧之握紧我的手,“别怕。”
我摇头,“我不怕。”
“夫妻对拜——”
礼成。
萧衍珩迈步要上前,被皇兄拦住。
“萧将军,今日是长宁大喜,你要做什么?”
萧衍珩僵在原地。
皇兄语气不容置疑:“回去。”
他攥紧剑柄,最终转身离去。
洞房里,林牧之用秤杆挑开我的红盖头。
那双桃花眼笑得弯起来。
“公主,终于娶到你了。”
我红了脸,“叫夫人。”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唇,“夫人。”
门外,再无动静。
听说最后,萧衍珩还是和柳依依成了婚,但却成了长安城最出名的怨偶。
他整日待在军营,数月不回府。
柳依依独守空房,日日以泪洗面。
而我的公主府,却始终欢声笑语。
林牧之变着花样哄我开心。
我爱吃桂花糕,他便天天亲自做。
我喜欢栀子花,他就在院子里种了满园。
我夜里做噩梦,他便整夜握着我的手。
长安城里人人都在传:长宁公主嫁对了人,林家大公子把她宠上了天。
萧衍珩在军营里听见这些话,沉默了很久。
副将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了一句“没事”。
那夜,他一个人喝了一整坛酒。
想起前世,我也是这样独守空房,日日等他。
可他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如今风水轮流转。
一年后,我生下一个女儿,粉雕玉琢,像极了林牧之。
他抱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
“夫人你看,她长得像你。”
“明明像你,桃花眼一模一样。”
“像夫人才好看。”
“油嘴滑舌。”
侍女进来禀报,说萧将军派人送来贺礼。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白玉簪。
盒中一张纸条,四个字:今生珍重。
我看了一眼,把簪子放回盒子。
“替本宫回话,多谢萧将军,礼物本宫收下了。”
林牧之抱着女儿走过来,“夫人不戴?”
我摇了摇头,“我有你送的就够了。”
他笑了笑,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夫人,下辈子也嫁给我好不好?”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怀里的女儿,嘴角弯起来。
“好。”
窗外,栀子花开得正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