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傅的报复来得极快。
朝堂上每日弹劾太子的折子堆积如山。
他在大殿上痛哭流涕,控诉太子残暴不仁。
昔日岳丈联合一众朝臣,将萧景明结党营私的罪状一条条呈上御案。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朝臣,踩起萧景明来一个比一个狠。
皇帝震怒,将萧景明禁足东宫。
他的储君之位摇摇欲坠。
树倒猢狲散,昔日巴结东宫的人跑得一干二净。
夜深人静。
陆淮晏将我揽在怀里,替我掖好被角。
萧景明竟避开府卫潜入了首辅府。
第二天清晨,下人在窗外廊柱下扫出一滩发黑的血迹。
萧景明嫉妒得吐了血。
人一旦被逼入绝境,便会彻底发疯。
萧景明在东宫砸碎了所有能砸的物件。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陆淮晏。
他偏执地认定,只要陆淮晏死了,我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这种盲目的自信令人发笑。
东宫暗中调集了城外的私军。
萧景明要在被废之前放手一搏。
他给死士下达的命令只有一条。
死活不论,必杀陆淮晏。
宫变前夜,一封信被秘密送到了我手里。
信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字迹狂乱。
“阿黎,等孤杀了陆淮晏,孤就用天下做聘礼娶你。”
我盯着这行字,胃里翻江倒海。
恶心至极。
他到了这步田地,竟还做着强取豪夺的美梦。
我转头将这封血书拍在陆淮晏的桌案上。
陆淮晏拿起信纸扫了一眼。
烛火点燃了信纸的边缘,火光吞噬了那些癫狂的字迹。
陆淮晏冷嗤出声。
“他既然赶着投胎,我便成全他。”
逼宫那日,乌云压顶。
萧景明身披铠甲,率领私军撞开宫门。
一路杀伐,血流成河。
他提着滴血的长剑,一脚踹开乾清宫的大门。
大殿内空无一人。
龙椅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萧景明愣在原地。
城墙上亮起无数火把。
陆淮晏一身玄色铁甲,站在高高的城楼上。
弓箭手将下方围得水泄不通。
“殿下,你败了。”
陆淮晏的声音在夜风中传遍整个广场。
萧景明抬起头,死盯着城墙上的男人。
他眼睛红得滴血,披头散发,早没了太子的矜贵。
“陆淮晏!你把阿黎藏哪了!”
他不管不顾地冲着城墙嘶吼。
“把阿黎还给孤!”
“孤只要她!”
哪怕被千军万马包围,他满脑子装的依然是抢夺。
我从陆淮晏身后走出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让我豁出性命去护着的男人。
萧景明看到我,连滚带爬地往前冲了两步。
“阿黎!你过来!孤今日便能做皇帝了!”
“天下都是孤的!你也是孤的!”
我看着底下那个可笑至极的男人。
“萧景明,你真是无可救药。”
陆淮晏抬起手。
万箭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