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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凶宅,没有供桌,没有烧焦的画稿。

晚意坐在秋千上,朝我伸手。

“姐姐,推我。”

我伸手去够她,但怎么都够不到。

她越荡越高,笑声越来越远。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三天后。

隔壁棋牌室的老张头,下午三点路过凶宅后巷,闻到了味道。

不是饭菜香,是一股发甜的腐气,沿着门缝往外渗。

他捂着鼻子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

他报了警。

警察破门的时候,我蜷在门后面,身体已经僵了。

门板内侧,从把手的位置到最下面的门缝,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深的见了木茬,浅的带着干涸的血。

地上有一滩褐色的血迹,从她嘴角蜿蜒出来,已经凝固成了深色的壳。

手机就在我身边,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最后一条短信,停在发件箱里。

发送失败。

纪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显示是辖区派出所。

“你好,请问是纪岁岁的家属吗?”

“怎么了,她又闹什么?”

他压低声音,往会议室外走。

“请您尽快到市殡仪馆来一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人没了。”

纪远站在走廊里,手机差点脱手。

他打给母亲的时候,手指是抖的,但声音还算稳。

母亲在电话里骂了一句:“作什么妖,这丫头是不是又……”

“妈。”

他打断了她。

“你来殡仪馆。”

殡仪馆的走廊很长很安静,母亲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脸上带着怒意。

“这孩子,真是活着都不让人省心。”

法医掀开白布。

母亲愣在了原地。

我躺在那里,脸色青紫,嘴角还残着干涸的血痂。

额头上有磕破的伤口,手上有烧伤的水泡,十根手指头,指甲全没了。

裸露的甲床是暗红色的,有些地方能看到白色的骨茬。

“起来。”

母亲的声音变了调。

“纪岁岁,你给我起来。”

她伸手去推,推到的是一具冰凉僵硬的身体。

法医在旁边翻开报告,声音很平。

“死因:心源性猝死。患有严重心脏早搏,长期未得到有效治疗。”

“胃内容物检测:大量海鲜残留,存在严重过敏反应痕迹。”

“补充说明:死者体重不足八十斤,严重营养不良。”

母亲的目光停在“心脏早搏”四个字上。

“什么……心脏?她有心脏病?”

法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病历显示,确诊时间是两年前。您不知道?”

母亲没有回答。

纪远站在她身后,盯着我那双没有指甲的手。

警察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是碎成渣的药瓶。

标签上写着:心脏急救用药。

瓶身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

是他的鞋。

那天他踩碎的那个。

纪远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另一个证物袋里,是从门板上提取的木屑和指甲碎片。

警察说:“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死者生前有过长时间挣扎。”

“从抓痕的分布来看,她至少挣扎了两个小时以上。”

母亲缓缓低下头。

盯着那双手。

那双她说过“别碰晚意的东西,脏”的手。

最后一个证物袋,是那部碎了屏幕的手机。

警察已经恢复了里面的数据,屏幕上是那条未发出的短信:

“妈,我真的没有不接电话,我心脏病犯了。我快死了,你能不能……别恨我了。”

母亲盯着那行字。

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停尸房的地上。

瓷砖很冰,和凶宅的地板一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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