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我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你们在骗我!」
沈明月被押在猎场大帐中央,听到自己是别人安插进来的人时,先是一愣,随即尖声笑了起来。
「骗人!我有产婆的血书、有胎记、有信物!我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嫡女!裴公子说的,承恩公府从来没有。」
「沈明月。」嫡母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很冰冷。
她走到沈明月面前,伸手解开她后颈衣领,露出一小块皮肤。
那里有一枚月牙形的胎记,沈明月一直拿来证明自己是嫡女的标记。
嫡母转身看向太子。
「殿下,沈家嫡女的胎记,是在左肩胛骨下方,形状是雷纹状,这是沈氏族谱上白纸黑字记着的。」
她的目光越过沈明月,落在我身上。
「惊蛰,把你肩上的纱布揭开。」
我一愣。
大哥走过来,轻轻的拨开我肩膀上因为塔火烧伤而缠着的纱布。在伤疤的边缘,一枚闪电分叉状的暗红色胎记清清楚楚的露了出来。
那胎记的形状,跟族谱上画的雷纹一模一样。
沈明月看到那枚胎记的瞬间,所有的尖叫和挣扎都停了。
她呆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后颈的月牙印。
那不是沈家的胎记。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胎记。
「你的月牙胎记,」我爹的声音沉重而冷酷,「是承恩公府用来冒充沈家嫡女的假证据。你身上没有一滴沈家的血。」
沈明月的瞳孔猛的收缩。
她开始发疯似的摇头,嘴唇剧烈的颤抖:「不……裴尚衍说我是真千金……他说只要帮他就能让我回到父母身边……他没有骗我……他不会骗我!」
她扭头疯狂的看向被禁军押着的裴尚衍。
裴尚衍却连看都不看她。
他正忙着给太子磕头求饶,满口都是「臣冤枉」,哪还有半点温润公子的样子。
沈明月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双眼睛里满是恨意。
她恨裴尚衍骗了她,恨沈家不要她,恨我占了她以为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疯。
「好、好一家子!原来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给我看!好啊!你们赢了!」
「可我沈明月就算不是沈家的种,也绝不认输——沈惊蛰,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没有这群人护着你,你什么都不是!」
大哥冷冷的挥了挥手。
两名禁军上前,将尖声大叫的沈明月拖了下去。
太子当场下旨:承恩公裴家侵吞公款、私蓄死士、伪造密函诬陷朝臣,罪证确凿。剥夺承恩公爵位,全府查抄。裴尚衍革职下狱,交三法司会审。
沈明月按同谋罪论处,收监候审。
裴尚衍被押走时,终于回头看了沈明月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个看无用之物时的冷漠。
沈明月被拖出营帐的最后一刻,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她没有再回头看任何人。
我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着这一切。
秋天的阳光金灿灿的洒在猎场上,旗子呼呼作响,像是在宣告事情的结束。
嫡母走过来,把车帘放下,挡住了外面的嘈杂。她在我对面坐下,目光很柔和。
「都结束了。」
我窝进软垫里,吐出一口长气。
结束了。
上一世的冤屈和这一世的危险,终于都过去了。
但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沈明月最后那个疯狂的笑容。
她从小就被人利用,被人灌输了假的身份、假的归属感、假的爱情。
当所有谎言被揭穿时,她只想报复所有人。
只可惜,她错选了用恨来回应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