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又是一个十年过去。
楚玄曜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形如槁木。
连年的丹药催发和早年暴虐留下的沉疴,终于将这位曾不可一世的帝王熬到了油尽灯枯。
我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屏退了殿内所有的宫人。
“棠儿……”楚玄曜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越过华丽的明黄帷幔,盯在我那张连一丝细纹都没有的脸上。
哪怕过了快二十年,在系统的【冰肌玉骨】加持下,我依然美得令人心惊。
他颤抖着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朕这辈子,杀了太多人,除了你,朕谁都不信……”楚玄曜喘着粗气,“乾儿,他能守住朕的江山吗?”
我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将汤药轻轻放在案几上。
“皇上放心,乾儿是您亲手教导出来的太子,加上臣妾母族国公府的辅佐,他定会开创大雍的盛世。”
楚玄曜闻言,眼底的光诡异地亮了一瞬,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他拼尽全力仰起头,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棠儿……你,你爱过朕吗?这二十年,你对朕……可有半分真心?”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日渐衰老,曾经用残暴掌控一切,如今却祈求一点温情的帝王的脸。
我脸上的温顺与哀戚,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爱?皇上,您在说笑吗?”
楚玄曜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这二十年,从一个随时可能被丢进枯井的替嫁庶女,到如今大权独揽的皇贵妃,臣妾演了一辈子的温顺贤良。您怎么到死,还当真了呢?”
“你……你……”楚玄曜如遭雷击,话都说不完整,死死瞪着我。
我直起身,无情地扯开他攥着我衣角的手。
“臣妾要的,从来只是你身下的皇位,和能稳固地位的皇嗣。至于你,不过是个脾气暴躁、好用的播种工具罢了。”
我轻描淡写地落下最后一击:“臣妾,当然没有爱过你。半分也没有。”
楚玄曜双目圆睁,眼底满是骇然与不甘。
他那被愚弄的愤怒卡在喉咙里,一口黑血猛地喷溅在明黄的龙榻上。
那只干枯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抓挠了两下,最终重重地砸落。
我静静地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眼皮都没眨一下。
“当啷——”
我亲手敲响了乾清宫的丧钟。
殿门轰然大开。
我的长子,十七岁已经初具帝王威仪的太子萧乾,带着满朝文武,乌压压地跪了一地。
“母后节哀!”萧乾眼眶通红,上前一步紧紧搀扶住我。
我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转身面对着这万丈红尘中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巅,冷冽的寒风吹起我正红色的华服。
“皇上龙驭宾天,传哀诏!”
在满城缟素,钟声长鸣中,红豆快步走到我身侧,压低声音禀报:“太后娘娘,慎刑司那边传来消息,那个被凌迟的老妪……昨夜终于熬不住,咽气了。死前还一直念叨着自己不该放弃什么妖妃系统。”
我看着殿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圣女?修仙?
萧明姝,你终究是没看透这吃人的世道。
我收回目光,反手握住新帝的手腕,牵着他一步步跨过乾清宫高高的门槛,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阶下,百官叩首,山呼千岁。
属于我的权力巅峰,在这一刻彻底降临。
视线虚空处,那陪伴了我二十年的粉色面板最后一次亮起:
【叮!“母仪天下皇太后”终极成就已达成。】
【宿主已成大雍实际掌权者,绝色妖妃系统功成身退。祝宿主,万—寿—无—疆。】
面板化作无数粉色的光点,彻底消散在凛冽的风雪中。
我抚摸着腕上冰冷的翡翠玉镯,垂眸睨视着跪伏在脚下的万里江山。
玩物?不。
我是踩着你们所有人,笑到最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