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铭辰满脸不耐烦。
“什么事至于这么毛手毛脚的!慢慢说!”
那仆人咽了咽口水。
“您……您监督修缮堤坝那县发了水,百姓死伤众多,流离失所。”
“此事已经传到陛下耳中了,陛下……龙颜大怒,传您和几个主事的大人立刻进攻面圣。”
“什么?!”
方才还责备他人的魏铭辰,脸色霎时间也变得惨白。
声音都高了几度。
“快,备快马!快去!”
他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由于太过慌张,出书房时,还被门口的门槛办了个趔趄。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大好。
那堤坝都快修成了,新坝被毁,确是偷工减料无疑。
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大里说,魏铭辰若真的从中牟利,赚了黑心钱,查明后定会被陛下处置。
若是牟利和他无关,那他最有话语权的主持人,下属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勾当,他毫不知情,也有监管不当之罪。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足够动摇他在陛下心中向来办事靠谱的形象。
有了这个缺口,再加上后面接连不断的事。
何愁他没有垮台的那天?
早晚的事儿罢了。
既然他能将爹爹的死瞒我一年,我也能等上一年。
亲眼看到最后的结局。
仆人跟在魏铭辰身边散尽。
书房中又重新只剩下我和江云柔两人。
从我身边经过时,她故意挑衅。
“我还以为你有多难缠,到底和你爹一样,就是个废物。”
“市井上把你爹的风水之术传的神乎其神,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什么福荫后代,我看啊,分明是自身难保!”
我勾了勾嘴角。
“别高兴的太早,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本事。”
当天晚上,魏铭辰彻夜未归。
我在府上又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将屋内的摆设重新变动。
然后带上爹爹的排位,离开了侯府。
一路颠簸,我用了五天时间,回到了我和爹爹曾经生活的那个茅草屋。
自从我和魏铭辰在一起后,爹爹为了方便照顾我,离我近些,便同我一起去了京城。
这里已经许久没人住了。
我重新打扫一番,好歹算是有了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傍晚去街上买菜时,忽听有人唤我名讳。
我转头,一个满身书生气的男子站在我身后。
样貌有些眼熟,我却怎么都想不起他是谁了。
见我迟迟没开口,男人先说了话。
“是我,顾风澈。”
我眨眨眼,记了起来。
他同我是儿时的玩伴,我们年幼时还在一家私塾念过书。
因为他长相清秀,像个女孩子。
许多男孩都不愿同他一起玩。
不仅如此,他们还经常嘲笑他,甚至动手打他。
我素来看不惯欺霸之事,数次替他出头。
后来那帮孩子见从我们两个身上讨不到便宜,便也不再来找事儿了。
为了感谢我,他时常给我带些好吃的好玩的。
他喜欢的糕点,甜甜的糖。
还有纸鸢和泥人。
闲时我们聊起对未来的憧憬。
他说他要做官,但不做大官,只做县里的官。
他想守护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让更多像他一样的孩子不再受到欺负。
后来他十几岁便去参加了考试。
从此之后,我没再见过他。
“芷兰,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