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去了医院。
但已经晚了。
郑父也已经没有了。
心梗发作拖了太久,没交手术费,没家属签字,医院只能保守治疗。
最终,还是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面对两个老人,郑煦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莉和郑媚嚎啕大哭,哭得捶胸拍腿。
白萌萌在一旁怯怯地开口。
“昊哥,别难过了。”
“两个老人一起走……其实也挺浪漫的。”
郑莉和郑媚同时瞪向她。
那眼神,像要吃人。
“你说什么?你害死了我妈,还有脸说浪漫?”
“我又不是故意的。”
白萌萌委屈地撇嘴。
“我只是想安慰你们。”
“你闭嘴!”
郑莉吼了一声。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郑煦挡在了白萌萌前面。
“别冲她发火。”
他声音沙哑,但语气很硬。
“这事不怪她。”
郑媚愣住了。
“不怪她?你脑子有病吧?”
“要怪就怪文志璇!”
郑煦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你要是早点说清楚是我妈,我怎么可能不管?”
“你要是说我爸得了心梗,我怎么会不缴费!”
我早料到如此。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不正视自己的错误,而是喜欢把错误推给别人。
幸好,我干物业服务这行,养成了随身带录音笔的习惯。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录音公放。
“妈喝直饮水中毒了,你快来医院。”
“水是粉色的,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喝。你妈本来就有肝病,她这是想讹人吧。”
“你忘了?妈有色盲!”
“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说色盲就是色盲啊?”
“你妈死了,你爸心梗了。”
“你放屁!你诅咒我家里人?”
录音放完了。
我又拿出手机晃了晃。
“你爸妈的情况,我还发到了群里,但是,被你删除了,你还把我踢出群了。”
我出示我发出信息的截图。
郑莉瞪大了眼。
“我说怎么阿璇退群了,原来是你踢的!”
郑媚也生气。
“我没及时看到这个信息,不然的话,我怎么的也要到医院看看!”
郑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但是他仍然不甘心。
“就算这样,那你也应该多打几个电话……”
我笑了。
“要打多少,才算多?”
“医院打了你多少电话,你又接了多少?”
郑煦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头。
眼睛里又冒出那种我熟悉的恨意。
“反正就怪你。”
“你妈要是不回老家,我妈就不用过来照顾我了。都怪你!都怪你妈!”
我差点笑出来。
果然。
不管发生什么事,错的永远是我。
“那白萌萌呢?她下毒,她有错吗?”
郑煦愣了愣。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好玩而已……”
“好玩?”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所以下毒的人没错。”
“你不知道你妈有色盲,也没错。你不知道你妈来家里,也没错。”
“你晚上不回家,没错。你维护下毒的人,没错。”
“你不肯交钱救人,没错。你挂掉医院的电话,也没错。”
我看着他。
“就我有错。”
“就是你的错!”
他吼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不回家?都是因为你脏!你出轨!”
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我。
原来五年前那五十万,不仅是一根刺。
而是一把切断夫妻情谊的刀。
我气得握紧了拳头。
“证据呢?”
“你前男友借你五十万,就是证据!没奸情他会借你这么多钱?”
“那五十万是为了救你!”
“那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尖利。
“你可以跟别人借啊!为什么偏偏找他?你找他,就是心里有鬼!”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当初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能找?
现在人救回来了,开始嫌钱脏了。
“所以你就靠猜,判定我出轨?”
“这还用猜?”
“在法律上,这不算证据,我还可以告你诽谤!”
“你隐藏得好,不代表你无罪!”
他赤红着眼,眼神里全是恨。
他认定我出轨。
认知根深顶固。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再争辩,也枉然。
“我们离婚吧。”
郑煦瞪大了眼睛,哽着脖子继续喊。
“离婚可以。但我爸妈的命,你得赔钱!”
我冷哼。
“那你去告,看是你有理,还是我有理。”
我转身就走。
狗疯了。
我再接招,就是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