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芸汐趴在地上,铁链绷直,嘴里的血混着唾沫往下淌。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声音已经嘶哑到变形。
“姜令窈你这个毒蛇你也是穿越者,凭什么你可以我不行”
我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正。
她的牙齿在我指根上磨了一下,没咬下去。
“因为你把这里当游戏,而我在这里吃了十年的死人肉。”
“十年”
她的眼神空了一瞬。
我松开手,站起来,把鸩酒往前推了推。
“喝了,上路快。”
她没动。
我从灯芯里抽出银针,在她面前转了一下,针尖反射的冷光扫过她的脖颈。
“不喝也行,凌迟是从脸上开始片的。”
方芸汐的身体猛地缩了回去,脊背撞在牢墙上。
她看着那杯酒,又看着我手里的针,哭声断断续续地涌出来。
不是现代那种带着委屈和愤怒的哭。
是恐惧,纯粹的、知道自己要死的恐惧。
她伸出手,端起了酒杯。
手抖得很厉害,酒洒出来一半。
喝完的时候,她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张合了几下,没有声音。
我把银针收回灯芯,转身走出牢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
走到牢房尽头的台阶时,我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在确认脚步声。
三层台阶上方,一个人影贴着墙站着。
贺兰芝。
她没有看我,她盯着牢房的方向,脸色在火把的光里发灰。
她听到了多少,我不确定。
但她的手在发抖。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没停留。
第二天开始,一个消息在宫里悄悄扩散——“方淑妃死前大喊穿越者,行为癫狂,疑似邪术附身。”
这个消息不是我放的。
是贺兰芝。
她用了现代造谣的老手段。
不正面攻击,只丢出模糊信息,让别人自己脑补。
她想用“穿越者”这个词把我牵扯进去,但又不敢直接指认。
因为她不确定皇帝知不知道。
她在试探。
接下来三天,贺兰芝没有找过我。
但她做了另一件事。
她收买了冷宫看门的老太监。
那个老太监在冷宫守了十五年,见证过三任皇后入主和消亡。
她想知道前三任皇后到底怎么死的。
第三天傍晚,我巡夜经过冷宫,看到门缝里有烛光。
我没进去。
我绕到冷宫后面的废弃院落,站在墙根下。
隔墙传来贺兰芝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确定?三任皇后出事的时候,都有一个提灯宫女在场?”
老太监的声音更低,断断续续的。
“老奴不敢妄言……只是每回皇后娘娘出事前,那盏八角灯都亮着……”
我收回耳朵,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贺兰芝在拼凑真相。
她已经摸到了边。
但她会犯一个错。
所有聪明人都会犯的错她会觉得,掌握了真相就掌握了筹码。
我回到偏殿,把灯放在案上,取出银针擦了一遍。
门外有脚步声停下又离开,是萧珏身边的刘公公。
他没进来。
但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