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卿被拖下去的方向是刑场。
她没有说完的那句话,在宫道上碎成了几个含混的音节,被风吹散了。
但贺兰芝听到了。
我站在殿门外的台阶下,看到她的脸。
她没有害怕。她在思考。
她的眼珠微微转动,嘴唇抿成一条线,跟她在现代整理黄谣话术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在拼。
“姜令窈已经在这里待了”
加上老太监说的“三任皇后出事时都有提灯宫女在场”。
加上方芸汐死前撕开的穿越者身份。
她很快就能拼出全貌。
三天后,她拼出来了。
那天深夜,我刚巡完夜回到下人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贺兰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半块染血的碎玉佩。
那是第二任皇后的遗物。
她关上门,插上门闩,转过身看着我。
“你比我们早来了十年。”
不是疑问句。
我没说话,坐在灯架旁,手放在膝盖上。
“三个皇后全是你杀的。你是皇帝养的一条狗,专门咬那些坐上后位的女人。”
她把碎玉佩扔在我面前的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在要害上。
“方芸汐和陶念卿,也是你引到坑里的。你用了十年时间,在这座宫里给自己编了一张网。任何一个碰后位的人,都会死在你手上。”
我抬头看着她。
灯火在她脸侧跳了一下。
“可我不一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背后是长公主!你动方芸汐和陶念卿没人管,因为她们没有靠山,但我有。”
“长公主在朝中的势力你清楚,你敢碰我,长公主会把整个内廷翻过来。”
她伸出手,按在桌面上,俯下身看我。
“把后位给我,去跟皇帝说,你已经清理干净了,不需要再用诅咒吓人了!”
“册封典礼我来安排,你继续当你的提灯宫女。”
她笑了一下。
“我不贪心,我只要一个皇后的名分。然后,我不会说出去。”
我看着她的笑容,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从灯芯里抽出那根三寸长的银针。
银针在灯火下泛着青白色的冷光。
贺兰芝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把八角灯放在桌上,轻声开口。
“不是我杀的,是她们自己要坐那个位置。”
银针在我指间转了半圈。
“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门外突然响起两下掌声。
不急不缓,带着极重的杀意。
门闩从外面被人一脚踹断,木屑飞了半间屋子。
萧珏站在门口,玄色常服上没落一粒灰。
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贺兰芝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