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沈言脸上的疯狂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
但他骨子里的极端并没有消失。
在两名警察上前按住他肩膀的瞬间,他突然像疯狗一样暴起,不知从哪摸出半块碎玻璃,直接划破了左边警察的手臂,转身就朝窗户冲去。
“别动!开枪了!”张队厉声警告。
沈言根本不听,这里是三楼,他想跳窗逃跑。
可他忘了自己小腿上还挨了我一刀。
就在他翻上窗台准备纵身一跃的瞬间,受伤的小腿突然痉挛脱力。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绝望惨叫,整个人大头朝下,重重地栽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我和张队扑到窗边。
沈言没有死。
城中村楼下堆满了一排带尖刺的防盗铁栅栏,他整个人像烤串一样被几根生锈的铁刺对穿。大腿、腹部、肩膀全被贯穿,鲜血顺着铁栏杆往下流。
他痛苦地痉挛着,手脚无意识地抽搐:“救……救我……”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马上叫救护车!”张队一边指挥现场,一边转头看向我,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太敢赌了。万一我们晚来一分钟,死的就是你。”
我靠在墙上,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我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张队,我从来不赌。”
我抬头看向张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其实在精神病院那晚,我就猜到了一切。沈言太自负了,他以为利用AI视频把我逼疯,就能顺利接管我名下的财产。”
“但他不知道,我妈那套拆迁房早就因为我爸的债务被法院查封了,我现在名下只有几十万的负债。”
“至于那个微型摄像机……”我指了指掉在地上的摔碎的设备,“我从警局出来后,特意找台里的技术鉴定科破解了后台。我不仅知道他在监控我,我甚至能反向定位他的位置。我今晚来这,就是为了收网。”
张队的表情从震惊到敬佩,最后变成了无奈的苦笑:“所以,你利用了苏苏的恐慌,利用了沈言的自负,甚至利用了我们的出警时间,布了这一个连环局。”
我点了点头。
不对这帮畜生狠一点,怎么对得起我差点被送进地狱的下半生?
旁边的苏苏已经被女警戴上了手铐。
她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我:“洛洛……我错了……我真的只是欠了钱没办法……你帮我跟警察求求情好不好?我们可是十年的闺蜜啊……”
我拖着受伤的腿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苏苏,每年愚人节,你不是最喜欢看我出洋相吗?”
我蹲下身,拍了拍她惨白的脸颊,
“今年这个玩笑,你觉得好笑吗?”
苏苏浑身一震,彻底捂住脸嚎啕大哭。
一个月后。
沈言经过抢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高位截瘫,胸部以下彻底失去了知觉。
庭审那天,我作为受害人和证人出席。
沈言被推上被告席的时候,像一滩烂泥。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球充血,嘴里发出恶毒的咒骂,却因为气管插过管,只能发出嘶嘶的漏风声,像极了下水道里的老鼠。
法院最终宣判:沈言犯故意杀人罪、诈骗罪,手段极其残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苏苏作为从犯,犯包庇罪、协助抛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落槌的那一刻,沈言彻底崩溃,在轮椅上尿了裤子,疯了一样地用头去撞前面的栏杆,直到撞得头破血流被法警强行拖走。
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平静地看着他们被带走。
走出法院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且明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台长发来的微信:“林洛,你的转正手续批下来了。这起案件的深度报道,交给你来做专访,有没有信心?”
我深吸了一口外头的新鲜空气,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保证完成任务。”
我将手机揣进口袋,迎着阳光大步走下台阶。
去他妈的爱情,搞事业才是真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