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川死死盯着我的手腕。
他呼吸急促,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抚上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十年前的那个绑架暗室,一片漆黑。
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只记得那个拼死砸碎玻璃救他的女孩,手腕被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他活下来后,苏家人把苏婉音推到了他面前。
苏婉音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哭着扑进他怀里。
从那以后,出于对恩人的尊重,他再也没敢去揭开那块纱布看一眼。
直到今天。
傅廷川猛地转过头。
他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直直冲向瘫在地上的苏婉音。
苏婉音吓得面无血色,拼命往后爬。
“廷川!你听我解释……廷川!”
傅廷川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硬生生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抓住她的左手,猛地往上一扯。
刺啦……
高定婚纱的蕾丝长袖被撕得粉碎。
苏婉音的手腕内侧,光洁如玉,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媒体闪光灯快门按下的声音。
“假的……”
傅廷川看着那截白皙的手腕,眼珠几乎要瞪出血来。
“你骗了我十年!”
他猛地收紧手指,死死掐住了苏婉音的脖子。
“你把我当猴一样耍了十年!”
苏婉音被掐得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紫,眼白直翻。
“咳……救……”
旁边的爸爸妈妈早就吓得瘫倒在地,浑身抖成筛糠,连半个字都不敢上前劝。
当年就是他们为了让大女儿高攀傅家,强行让更加懂得人情世故的苏婉音顶替了救人的功劳。
现在,报应来了。
“你真该死!”
傅廷川手背上青筋暴起,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就在苏婉音即将被掐断气的最后一秒。
傅廷川猛地将她甩飞了出去。
砰!
苏婉音重重撞在香槟塔的桌角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酸水,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抽搐。
傅廷川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我。
他看着我手腕上的疤痕。
看着我穿着苏婉音塞给我的破旧裙子。
想起过去十年,他为了报恩,对苏婉音百依百顺,将整个苏家捧上天。
而对真正的救命恩人,却视而不见,甚至在几分钟前,还在为了苏婉音呵斥我。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禅房里为什么会对我不受控制地迷恋。
因为他的身体,他的潜意识,早就认出了我。
只有他自己,像个瞎子一样被骗了十年。
傅廷川走到我面前。
他双膝一软。
众目睽睽之下,京圈最桀骜不驯的活阎王,重重地跪在了我的脚边。
啪!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浅月……”
他仰起头,眼眶里砸下眼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真的不知道……”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裙角。
“你打我,你骂我,你想要傅家的什么我都给你。”
“求求你,原谅我……”
我低着头,平静地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模样。
当年在暗室里,我是心甘情愿为他流血的。
但我永远记得,他把苏婉音护在身后,看都不看我一眼的那些日日夜夜。
我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傅少。”
我理了理衣袖,遮住那道疤痕。
“我说过,你可千万别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