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摸着我的头说。
“那个时候朕其实考虑过,要不要舍弃了你。”
“可当时看到你心疼我的眼神,终究是舍不得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
原来,是那个心疼的眼神救了我。
我想起来那个时候刚看到弹幕。
得知那个宠爱我的父皇,从头到尾都是九千岁的那一刻。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他关到天牢惨死的下场。
而是当今朝堂上,谁不知道那个死去的九千岁?
我知道他本是世家公子,满门被抄斩,只剩他一个。
十岁的孩子,被押去净了身,血染红了半条街。
知道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被老太监逼着学规矩。
耳光扇到嘴角流血,跪到膝盖烂得看见骨头。
知道他被按着头,从太监胯下钻过去,满堂哄笑。
饿极了会和野狗抢食盆里的馊饭。
翩翩少年郎,被折磨得人不像人。
靠着自己一步步往上爬,成了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可我不知道他在先帝驾崩后,冒着风险戴上人皮面具,扮成皇帝。
每天如履薄冰,生怕暴露。
可还是把毫无血缘的我护在掌心,给我爱和宠爱。
父皇擦掉我的眼泪。
“你赢的漂亮,哭什么,该笑的。”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爹爹!您是最好的爹爹!”
“我不管您是谁,前朝九千岁也好,现在的皇帝也好。”
“您就是我的爹爹!”
“这辈子都是!”
父皇搂着我,轻轻拍我的背。
“傻孩子。”
“朕又没说要罚你。”
我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您还让我跪着?”
父皇哈哈大笑,亲手解下我背上的荆条。
“起来吧,地上凉。”
“怎么想出来的负荆请罪,平白弄出这一身的伤。”
“回去让太医看看背上的伤。”
我爬起来,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
皇兄被关进天牢之后。
母后天天跪在御书房门口求情。
“陛下,承衍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养了这么多年啊!”
我心里发苦。
从小我就知道母后更喜欢皇兄。
只因为他是男孩,是将来继承大统的人。
五岁那年,我发烧到抽搐。
母后说别传染给皇兄,把我关在偏殿自己熬。
七岁,皇兄推我下池塘。
母后说男孩子淘气,你当妹妹的别计较。
九岁,皇兄折了我的琴。
母后说一把破琴而已,哭什么哭。
我那时候还不受宠,连哭都是错的。
直到父皇开始宠我,母后才正眼看我。
可那份爱,不过是看父皇的脸色罢了。
如今母后来求我。
“明珠,你帮承衍说句话吧,他好歹是你哥哥啊!”
我心酸,却还是摇头。
“母后,他三番五次想置我于死地,您让我怎么帮?”
母后脸色一变。
“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外人?”
“早知道当初被抱错的是你,我就该把你扔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让您失望了,我还在。”
母后气冲冲地走了。
和她一起来的李念念却没走。
她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开口。
“姐姐,我之前被皇兄蒙蔽,把你当敌人,真是对不起。”
“没想到你和我才是亲生的,我们都是公主。”
“姐姐,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