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各宫嫔妃来未央宫请安。
我靠在迎枕上,精神看着比前些日子好了些。
沈骏惠坐在左侧首位。
眼底的乌青暴露了她的焦虑,赵云霆最近冷落了她。
不仅没去咸福宫,连她送去的补汤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皇后娘娘今日气色不错。”
敬妃笑着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想必是太医调理得当。”
我微微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是啊,多亏了李太医。”
“不仅医术高明,还见多识广。”
我放下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骏惠。
“前几日,李太医还给本宫讲了个奇闻。”
“说是在西南一带,有一种特殊的松烟墨。”
“研磨时需加入一种名为引魂草的毒药。”
“用这种墨写出的字,若是遇到水,便会显现出红色的暗纹。”
话一出,沈骏惠的手一抖。
茶盏里的水洒了出来,烫了她的手背。
“哎呀,妹妹这是怎么了?”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她。
“可是这茶水太烫?来人,换水。”
沈骏惠脸上强扯出一个笑容。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只是……一时手滑,无须烦累下人。”
她用帕子胡乱擦着手背,眼神闪躲。
“只是……姐姐说的这奇闻,妹妹怎么从未听说过?”
我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妹妹久居深宫,没听说过也正常。”
“本宫也是当个故事听听罢了。”
“只是觉得这西南的物件,真是稀奇古怪。”
“连写字的墨都要掺毒,也不知道是防谁呢还是要害谁。”
沈骏惠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紧紧攥着帕子。
“姐姐说笑了。”
“西南虽然偏远,但也是大渊的疆土。”
“程家世代镇守边关,对朝廷忠心耿耿。”
“怎么会有这种阴毒的东西。”
我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冷笑。
“妹妹说的是。”
“藩王忠心,皇上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人心隔肚皮,世事无常。”
我故意顿了顿,凑近她。
“本宫听说,前几日皇上截获了一封从西南传来的密信。”
“用的,正是那种掺了引魂草的松烟墨。”
“啪!”
沈骏惠手里的白玉杯子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
“这不可能!”
大殿内一静。
所有嫔妃都惊讶地看着她。
沈骏惠意识到自己失态,强行稳住情绪。
“妹妹的意思是……程家虽是异性王,但绝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姐姐莫不是听信了什么谗言?”
我看着她,眼神无辜。
“妹妹激动什么?”
“本宫也只是听宫人们闲聊罢了。”
“是真是假,皇上自有定夺。”
“妹妹权当个茶余饭后的趣话儿听听就行,别当真。”
我打了个哈欠。
“本宫乏了,今日就散了吧。”
嫔妃们纷纷起身告退。
沈骏惠走在最后,脚步踉跄。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我明白,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当晚,咸福宫的眼线传来消息。
沈骏惠连夜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她的心腹太监。
准备通过内务府的采办送出宫。
这封信的内容,不用猜也知道。
肯定是去质问程乾,为什么密信会被皇帝截获。
她慌了。
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最容易犯错。
这封信,最终自然是落到了赵云霆的案头。
赵云霆看着信上的内容,脸色铁青。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沈家。”
“好一个淑德的贵妃。”
他将信狠狠砸在地上。
“朕竟然养了一群白眼狼在身边!”
王海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息怒。”
“此事牵连甚广,还需从长计议。”
赵云霆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传朕旨意。”
“暗中调集禁军,包围沈家。”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还有西南那边,即刻派人去查探程乾的动向。”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我,作为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
正安稳地躺在未央宫的床上,喝着李太医熬的安神汤。
“娘娘,鱼儿上钩了。”
我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
“不急,还有一条大鱼。”
“等沈家太后出手,咱们再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