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宴词醒来时,苏柔的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腰间。
床头柜上手机震动着,他伸手去够,苏柔却将脸埋进他颈窝,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管它”。
他顿了顿,手指从手机屏幕上滑开,落回了她的后背。
电话又响了。
他不耐烦地摸过来,屏幕上弹出日期提醒:
“结婚纪念/日”。
还没回过神,周母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地问:
“你老婆不见了!”
周宴词猛地坐起来,“什么?”
周母声音都变了:
“她把我拉黑了!我去你家,锁也换了!你到底在哪啊?”
周宴词耳边嗡嗡作响。
忽然意识到,池念昨天说的“去了就别回来”,不是气话。
周母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炸开来:“你到底在哪儿?你老婆不见了,家都进不去了,你还有心思干别的?”
“妈,你先去医院检查,我一会儿就到。”
周宴词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苏柔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啊”,他没回答,匆匆出了门。
到了医院,周母已经在护士站等了半天。
他领着母亲挂号、排队、缴费。流水单打出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一盒药,三千七。
还有几种进口药,每一瓶都标着让他皱眉的数字。
他把单子从头翻到尾,发现母亲已经吃了快两年的这些药。
每个月加起来,小两万。
这些钱,谁出的?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池念。
记得每次他问起母亲看病的事,她都说“还行,不贵”。
他忽然想起,结婚三年,她好像没有买过新包,也没有买过新大衣。
以前那个爱臭美的姑娘,结了婚似乎总围着他转。
他把单子折起来放进口袋,没让母亲看见。
下午,他带着周母回到家门口。钥匙插进去,拧不动。门上的锁已经换成了全新的。
他找了开锁公司。师傅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他,说:“这房子昨天刚挂牌销售,业主说要换锁,原钥匙全部作废。”
周宴词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我家!”
“你是业主?”
“我是她丈夫!”
“那也得等业主本人来。中介那边说了,房子全权委托,业主是池念女士。”
正说着,中介销售拿着文件夹赶过来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您是池女士的丈夫?”
“对。谁让你们卖我家的?”
销售翻开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
“这套房产是池念女士的婚前全额财产。即使您在婚后有加名,产权归属也与您无关。池女士有权单方面处置。”
周宴词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医院那叠流水单,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这些年他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穿着她买的衣服,吃着她的做的饭,花着她交的医药费。
却从来没想过,这一切都是谁在受累。
“池念人呢?”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周宴词直接去了学校,他直奔文学院办公楼。
一个路过的老师看了他一眼,“池老师?她早就搬到综合楼了。”
池念换办公室了,他居然不知道。
一路问过去,终于在综合楼四楼找到了挂着“池念”名牌的办公室。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胸口别着院领导的牌子。
“是宴词啊?”
周宴词张了张嘴。
这个领导是池念的父亲,他的岳父。
当初能留校,池念的父亲也帮了不少忙。
池父忽然笑起来。
“你和念念隐婚三年了,准备什么时候准备办酒席啊?”
周宴词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
“念念去海南了,你们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女孩子嘛,你多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