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完票，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池念大学时候的样子。
扎着马尾，抱着书本从图书馆出来，冲他笑一下。
那时候多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用藏着掖着。
想起当初想要隐婚的原因，也是可笑。
他说怕别人说闲话，说他靠岳父家的关系，说他年轻气盛不想被人议论。
从民政局出来，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老婆”，而是“先别公开，等我评上正教授再说”。
池念却笑着点了头，说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三年。
第二天一早，他到了机场。因为从没收拾过行李，他干脆什么都没带。
“教授！”
苏柔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你去海南怎么不带上我？要不是你母亲说了我还不知道呢。”
周宴词皱了皱眉，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飞机上，苏柔坐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教授你看，这张是你上课的样子，帅不帅？”
他偏过头去，敷衍地“嗯”了一声。
心里想的却是赶紧见到池念，跟她认错，然后两个人举办婚礼。
落地海南，苏柔开始搜酒店。
“教授，咱们就住一间房吧？这间大床房怎么样？”
周宴词停下脚步。
“我来海南是找我妻子的。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别跟着我了。”
苏柔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眶慢慢红了：
“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打断她。
“你还年轻，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苏柔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亮给他看。
“你说，如果我发到学校群里，大家会怎么看你？”
周宴词的脸一瞬间白了。
他夺过手机急忙删掉。
苏柔冷笑。
“这张照片我存了好多份呢。”
“你疯了？”
“我没疯。”
苏柔挽住他的胳膊，“教授，我就是喜欢你，你妈妈也说我跟你更配。”
“池老师都三十多了，根本配不上你。”
周宴词甩开她的手，脸色铁青。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他转身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第一个想到的地名。
天涯海角。
那是池念提过的地方，她说以后结婚了一定要去，在“天涯”那两块石头前面拍一张合照。
他当时说：“那有什么好拍的，两块破石头。”
她笑着说：“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现在想想，追她到天涯海角的人，不正是他吗？
直到黄昏，他找遍了几乎每处风景名胜，可都没有池念。
她拉黑了他，然后再跳入茫茫人海。
绝望之际，他他忽然想起池念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要是去三亚，不住那些大酒店。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小海湾，旁边有一棵大榕树，树下有个卖清补凉的老奶奶。那种地方才叫度假。”
当时他觉得她在做梦。
现在他觉得，那是他听过最具体、最美好的愿望。
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棵大榕树。
树下果然有个卖清补凉的小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女人就坐在树下的塑料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碗清补凉，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脚边放着一双拖鞋。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好看得不像真的。
周宴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