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回，我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念念，离婚吧！”
放下电话，我点开同事们发的链接。
【周教授与女学生床照曝光】
标题刺眼地挂在校园论坛首页，底下已经盖了上百层楼。
照片右下角还有时间水印。
谢师宴那天。
走廊里周宴词的声音传进来，他在打电话，语气又急又慌：
“撤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论坛上的帖子给我撤掉！”
听筒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后来我听说，校纪委就找周宴词谈话。
当天下午，他就脸色灰白地抱着自己的电脑走出了办公室。
三年的心血全部付之一炬，青年学者等荣誉称号也被剥夺。
现在的周宴词，哪里还有昔日的意气风发？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没有财产纠纷，房子本来就是我的。
至于平时那些付出，就当我为了认清他这个人付的学费。
而且，我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往来了。
后来的事，是听同事说的。
苏柔家里托关系把她送出了国，走之前连句再见都没跟他说。
再后来，听说他去了当了代课老师，工资低得可怜。
他妈逢人便哭，骂苏柔是狐狸精，骂学校不讲人情，却始终没提过一句“池念受委屈了”。
再后来，她那些昂贵的进口药断了供，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逢人便念叨“要是当初没逼儿子离婚就好了”。
好像忘了当初催着离婚的人，正是她自己。
后来，我又结婚了。
新郎是陆辞。
婚礼在一家老字号的中式园林酒店里办，红绸喜字挂满了回廊。
婚礼扔捧花的环节，我看到不远处的形销骨立的男人。
是周宴词。
他头发白了一半，颧骨高耸，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
看他眼眶猩红，却努力在笑的样子。
我闭了闭眼，转头抛出捧花。
这一次，我的幸福，他只有羡慕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