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安心的住下了。
流言愈演愈烈,不少当日在场的太太都在猜测那个孩子真正的身世。
我想为自己多拿一些筹码。
我回姜家只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起身,让府中侍卫备车,径直去了城外那座裴知珩安置刘若云的庄子。
前世我至死都没踏足过这里。
庄子不大,守门的仆妇认得我是侯府新夫人,不敢拦,只慌慌张张要往里通传。
“不必惊动旁人,我自己走走。”
我语气平淡,径直往最深处那间封闭的小院走。
院门锁着,院墙外却还留着孩童襁褓的碎布,墙角堆着产妇用过的旧物,空气中隐约还能闻见一丝奶腥气。
随行的姜家侍卫利落撬开了锁。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不是不敢进。
是没必要。
桌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安胎药,抽屉里藏着几块刻着“裴”字的玉佩。
还有一叠零碎银子,上面的印记出自侯府。
更扎眼的是床头挂着的一幅绣品,鸳鸯戏水,针脚细密,与裴知珩腰间那只香囊如出一辙。
“把这些东西收好,一并带回。”
我语气没什么波澜。
刚出庄子,便遇上匆匆赶来的裴知珩。
他勒马停在我面前,脸色铁青:“姜云纤,谁准你擅闯我的庄子?”
“侯爷的庄子?”
我重复了这几个字。
“这庄子记在侯府公产名下,我是侯府夫人,不能来吗?”
我抬眼看他,“侯爷这般紧张,是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裴知珩翻身下马,看着我,喉结滚动:“你别无理取闹。”
“我没无理取闹,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裴知珩全身一僵,指关节泛白,他猛的靠近我,胸口起伏,“云纤,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但是侯爷,我不愿意再做你和嫂嫂的挡箭牌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侯爷,把和离书签了,你我二人,好聚好散,也算是全了这场夫妻情分。”
我声音很轻。
裴知珩看了我良久,声音低沉,“云纤,我不想和离。”
“侯爷,你不想和离,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那个孩子?”
“是因为…”
“没了我,那孩子便是寡嫂私通的孽种,登不上台面,你心疼了?”
我打断他,
“可你当初逼我认下孩子时,可曾心疼过我?可曾想过我要被世人唾骂一辈子?”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眼里情绪翻涌,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挣脱开来,坐上马车。
我已经得到我要的答案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马车驶离,我从车窗往后看了一眼。
裴知珩立在原地,注视着行驶的方向。
就像前世我站在侯府门口,目送着他和刘若云进宫一样。
8
回府不过半个时辰,刘若云便抱着孩子,追到了姜家门口。
她没敢进门,只跪在大门外,声泪俱下,引得街坊路人纷纷围看。
“弟妹,我知道你恼我,可孩子无辜,求你别再追究了…”
“我与侯爷清清白白,那些东西都是旁人栽赃,求你高抬贵手…”
百姓围了一圈。
有人同情她守寡可怜,有人暗讽我新妇善妒。
姜家仆人要赶人,我抬手拦住,亲自走出门。
这个招数,我看了两辈子,实在有点看腻了。
刘若云见我出来,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她抱着孩子,身子抖的厉害,“弟妹,只要你肯回侯府,我立刻带着孩子消失,一辈子不出现…”
“嫂嫂这话就不对了。”
我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足够周围人听清,
“孩子既是你娘家亲侄,记在宗族名下便是,为何非要记在我一个刚成婚一月的新妇名下?”
她一噎,眼泪僵在眼眶。
“你说你与侯爷清清白白,可侯爷贴身香囊是你所绣,安胎药藏在你住过的庄子,连接生的稳婆,都能说出你生产的时日。”
我顿了顿,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
我的确是不想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
不是不能,是我不想。
我原是愿意留些体面的。
“怪不得非要塞给新夫人,这是想让正妻背污名啊!”
“裴家这是要完了…”
刘若云浑身发抖,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大哭。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柔弱模样,恨恨地瞪着我。
直到裴知珩策马赶来时。
“侯爷,我只是想跟弟媳道歉,她…”
“别说了。”
裴知珩打断她,“谁让你来的?”
刘若云身子一僵,手软的几乎抱不住孩子。
她眼泪掉的又急又凶,“侯爷,你是不是怪我?”
裴知珩手抖了一下,移开视线。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