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西部某重刑犯监狱。
“别打了……几位大哥求求你们别打了……”
程宇蜷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护住头部。
四个穿着囚服的壮汉围着他,拳头夹杂着硬底鞋接连不断地落在他身上。
“哟,这就喊疼了?”
带头的光头男人蹲下身,一把揪住程宇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程宇的脸肿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鼻血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哥哥们行行好,我今天被发配去开荒没吃晚饭,真的受不住了。”
光头男人一巴掌扇在程宇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没吃饭?你老婆当年在游乐园被活活砸烂脑袋的时候,你不是正带着小三吃豪华大餐吗?”
“你当时不是嫌你老婆装可怜,死不承认她受伤了吗?”
旁边的狱友大声哄笑着,又是一脚重重踹在程宇的肋骨上。
“你不是说灰太狼皮厚,被铁锅砸死不了吗?”
“今天哥几个也来试试你的皮到底有多厚!”
程宇痛得浑身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救命……狱警……真的会死人的……”
光头男人抓起旁边洗厕所的脏水桶,对准程宇的头兜头浇下。
“死不了的,你不是说受了伤睡一觉就好了吗?”
“你老婆当年被铁锅砸了那么多下都没出声,你这才挨了几拳就喊救命了?”
程宇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
他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毒打,日复一日,余生没有任何尽头。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偏远乡下。
一座破败的红砖房院子里,充斥着刺鼻的猪粪味。
“天天吃白饭的废物,连个猪圈都扫不干净!”
程宇的姑姑手里拿着一根粗重的竹条,指着角落里的小宝破口大骂。
小宝穿着辨不出颜色的破烂衣服,头发结成了一块块的硬壳。
他缩在猪圈的泥水坑旁边,对姑姑的打骂充耳不闻。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呆滞了。
手里死死抓着一个生满了铁锈的破烂平底锅。
“你那个杀人犯老子还说以后会给我寄钱,他都进去一辈子了,谁给我出钱养你这个疯子!”
姑姑夺走他手里的铁锅,反手就在他背上抽了一竹条。
小宝被打得摔进了泥水坑里,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再次抢过那个生锈的铁锅。
小宝举起破铁锅,机械地敲打着猪圈粗糙的水泥墙壁。
铁锅砸在墙面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音。
墙面上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凹坑,沾满了铁锈和暗红色的污迹。
“妈妈是灰太狼……”
他嘴里流着浑浊的口水,继续蹲回墙角,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墙。
“灰太狼是不怕痛的。”
“妈妈,你说出那句台词就可以复活了。”
小宝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呆呆地听着风吹过的声音。
“我一定会回来的……”
“妈妈,下一集已经开始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院子里几头猪难听的哼叫声。
我的灵魂停留在半空,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切。
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一阵微风从天际吹来。
我看着自己的灵魂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在了风里。
飞向了那个再也没有他们、也再没有疼痛的自由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