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婆婆和柳青禾送来了汤水。
我娘拦在门口。
“雪瓷刚生完，身子虚，需要静养。以后再来看吧。”
柳青禾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我不是来看弟妹的，我就是想看看孩子……”
“孩子也要静养。”
柳青禾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婆婆没吃过这种亏，她不服气地喊。
“亲家母，这是沈家的孩子，沈家的人看一眼都不行？”
“这是雪瓷生的，是雪瓷的孩子。谁生的，谁说了算。”
“你！”
婆婆气得直喘气，但她说不过我娘。
我娘是商贾出身，最会吵架。
而我的性子，却像了我爹。
为了大局，吃亏是福。
为了体面，容忍不亏。
这一次，我才知道我娘这性子的好。
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天，沈墨回来了。
他没有提前送信。
而是突然出现在门口，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婆婆迎上去，带着委屈。
“墨儿，你可算回来了，雪瓷带着她娘，把府里搞得乌烟瘴气！”
柳青禾站在一旁，眼睛红红。
“阿墨，弟妹刚生完，身子虚，你……你别跟她吵。”
别跟她吵。
这四个字说得真好。
好像在暗示沈墨，我等着跟他吵架似的。
沈墨看了柳青禾一眼，没有说话。
他推开我房门的时候，我正抱着女儿喂奶。
几个月没见，他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雪瓷，辛苦你了。”
“嗯。”
“孩子……让我抱抱？”
我没动。
“沈墨，字据，还没签。”
他的脸僵了一下。
“雪瓷，我赶了很远的路，能不能先……”
“不能。”
我娘开口了。
她用眼神告诉沈墨。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墨沉默了很久，才斟酌着开口。
“雪瓷，嫂嫂她……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她想要，我就得给？”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墨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疲惫。
“我是说，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沈墨，我问你一句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肯签字据，是不是你心里已经答应了？”
他的脸瞬间浮现了一丝尴尬。
“我没有……”
“那你就写。白纸黑字写清楚，我的孩子不过继、不送养、不认任何人做养母。”
他猛地站起来，拳头握得紧紧的。
“雪瓷，你这是在逼我。”
“我没有逼你，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们和离。你找别人生孩子，给你的嫂嫂生多少个都行。”
沈墨的脸，彻底白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
我娘站在旁边，眼圈红了，但没有说话。
沈墨眼眶里起了雾，他的眼神，好像在责怪我“不懂事”。
“雪瓷，你怎么还不明白，孩子过继给嫂嫂，不是夺走了你的母子之情，是多了一个人疼爱孩子……”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嫂嫂要是真疼爱孩子，无需过继，无需名分，她也可以把孩子视为己出。”
沈墨皱眉。
“可……”
“没有可是，与其来劝我，不如去劝她。”
我淡淡地看着他。
“如果她不愿，那只能说明她有私心。”
沈墨哽住了，说不出来。
我低头，轻轻拍了拍孩子。
“我累了，你走吧。”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我真不为所动，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刻，我听见院子里传来柳青禾的声音。
“阿墨，弟妹她……没跟你吵架吧？”
沈墨似乎没有回答。
只是过一会。
传来了柳青禾轻轻的抽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