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回来后,一直在回避。
他没有签字据,也没有签和离书。
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衙门就是在书房。
偶尔来看看女儿,看一会就走。
柳青禾开始在沈墨面前不经意地提起兄长。
“阿墨,昨天我梦见兄长了。他问我,家里有没有给他留后。”
“阿墨,兄长的忌日快到了,我想去庙里给他点一盏长明灯。”
“阿墨,我昨天收拾兄长的遗物,看见他留给你的那封信了,他说让你照顾我……”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沈墨的心上。
我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感觉。
等愧疚攒够了,沈墨会再来找我。
“嫂嫂可怜,你就帮帮她吧”。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孩子满月了,柳青禾送来了礼。
她给孩子带了一套小衣裳,亲手缝的,针脚细密,料子柔软。
“弟妹,这是我给孩子做的,你收着。”
她把衣裳放在桌上,讪讪然地笑了笑。
“弟妹,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我只是太想有个孩子了。兄长走了之后,我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家,我算什么?一个寡妇,一个外人,一个吃闲饭的。”
她苦笑一声。
“我知道我不该惦记你的孩子,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的身子不行,怎么改嫁?谁愿意娶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
她低头,开始哽咽。
“如果我收养一个没有沈家血脉的孩子,她必定不受宠,在沈家注定会抬不起头来,那我是害了她。”
她再抬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弟妹,我不是要抢你的孩子,我只是……太苦了。”
太苦了。
上辈子,我也是被这句话打动的。
可谁来管我苦不苦?
“嫂嫂,你的苦不是我造成的,你不该拿我的孩子来解你的苦。”
柳青禾的眼泪停了一瞬。
“我没有……”
“你有。”
我看着她。
“你觉得兄长的死是沈家欠你的,你觉得守寡是所有人欠你的,你觉得没有孩子是老天欠你的。”
“所以你要从别人手里拿,拿管家权,拿我的孩子,拿够了,你就不苦了。”
她的脸白了。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我盯着她。
“婆婆待你最好,沈墨尊你护你,我自问也不是凉薄之人,若你待我和孩子真心,我亦待你如家人。”
“沈家无一人敢看低你,可你偏偏不知足,连我的孩子都要肖想。”
我一字一句。
“柳青禾,你苦,有万般办法可以解,但你不能拿我的孩子当你的药。”
“我的孩子不是药,她是人。”
柳青禾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掉了下来。
最终,她只是黯然低头。
“对不起。”
她转身,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