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庭。
法官手持判决书出声。
“被告人林雪、黄强,犯绑架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全部财产。”
林雪穿着囚服,剃了光头,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听到十五年,她双腿一软,瘫在被告席上。
“法官我错了!我儿子得了白血病等我拿钱救命,我进去了他怎么活啊!”她拍打栏杆。
法警上前将她架起。
“你的孩子因无直系亲属抚养,已移交市福利院,带走!”
林雪发出惨嚎,被法警拖出门外。
我在旁听席看完,起身走出法院。
回到家,屋里传出摔打声。
“别哭了!烦死人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嚎!”门框被震得直响。
母亲扯着嗓子大骂:“你冲孩子吼什么!要不是大丫头把人抢走,我的儿子能天天发高烧吗!”
“还不是你非要办满月宴招惹回来的人!”
奶粉罐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两个婴儿受惊,大哭出声。
我推门进去,绕过地上的杂物穿过客厅。
回房间拉出打包好的行李箱。
母亲顾不上地上的玻璃渣,扑过来抓我的衣服。
“许露你干嘛去?保姆嫌吵辞职了,你快放下箱子去洗尿布!”
我扯回袖子,退后两步。
“这是你们花几十万试管造出来的宝贝,你们自己伺候。”
父亲从沙发上跳起,指着我大骂。
“丧门星!你是不是看家里拿到四千万想分钱?我告诉你,那全是他们的!”
我拿出口袋里的银行卡,里面存着我名下的拆迁保底款。
“户口早分了。你们那四千万和这对宝贝疙瘩,你们就抱着慢慢啃吧。”
我拉起行李箱走出门。
身后传来咒骂声和哭嚎声。
“滚!你走了就别回来!死在外面都别想拿林家一分钱!”
我按亮电梯,屋里全是争吵和婴儿啼哭声。
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走到楼下,迎面吹来一阵风。
手机震动。
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打来的。
一条短信弹出来。
“你敢走试试!你那份钱必须拿出来给你弟弟买药!”
我按下号码,拉黑,删除。
切进银行APP。
页面加载后,账户余额那串数字弹了出来。
这是一笔属于我的拆迁款。
我关掉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师傅,去机场,走高速。”
两小时后,T3航站楼候机大厅。
广播里播报着登机提示音。
我拉起行李箱,拿着登机牌,走进安检通道。
顺着人流走过廊桥,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空乘推着饮料车停在走道边。
“女士,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一杯冰可乐,多加冰,谢谢。”
接过纸杯,一大口饮料灌进喉咙。
飞机引擎发出轰鸣,机身在跑道上加速,腾空而起。
机舱底传来起落架收起的闷响。
下方的城市被云层盖住。
我打了个哈欠,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拉下遮光板,闭上眼睛。
三个月后,我在南方租了个铺面,开了一家花店。
店里没有争吵声和婴儿啼哭声。我坐在操作台前打理花材,整理包装纸。
手机震动,以前邻居的群聊弹出几条消息。
老街坊们在发语音。我走后,老两口花高薪请了几个保姆,又嫌保姆洗尿布不干净,把人全赶走了。
两人亲自上手伺候那两个宝贝儿子,天天熬夜。父亲突发脑溢血偏瘫,母亲也累出腰间盘突出,整天对着满地的脏衣服和屎尿布干嚎。
至于那四千万拆迁款,早被几个亲戚以合伙投资的名义拿走大半。剩下的钱全填进了医院收费处,家里还欠下不少外债。
我滑动屏幕,按下退出该群,点下确认。
群聊对话框消失在列表界面。
我把手机丢进围裙口袋,拿起桌上的剪刀,抽出一枝刚送来的百合,剪断多余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