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霜转过头看我,眼眶通红。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七上八下。
因为我也不知道。
皇帝的心思太难猜,他到底想把谁赐给萧安城?
若真是公主,那我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我在屋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当天夜里,窗外刮起了一阵风。
我正要去关窗,院墙上落下一道人影。
我差点叫出声,嘴被何元霜一把捂住。
萧安城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何府的后院。
他穿着常服,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元霜。”
“我萧安城这辈子,若不能娶你为妻,便终身不娶。”
何元霜的肩膀抖了一下。
“若皇上真赐婚公主,我交出兵权,带你回北地。”
“北地虽苦,但没人管得着我娶谁。”
我靠在柱子后面,替他们望风。
何元霜凡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疯了,交兵权是能随便说的吗?”
“我打了几年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不是为了升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自己做主。”
屋内的何元霜捂着嘴,泣不成声。
萧安城走之前,隔着窗递进来一样东西。
一支银簪,簪头刻了一朵霜花。
“北地的东西,你别嫌弃。”
何元霜接过去,攥在手心里。
第二天一早,孙青雄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何元霜,神色平静,却透着释然。
我拦在门口:
“孙公子又来送补药?”
“不是。”孙青雄摇了摇头。
“我来退婚书。”
何元霜从屋里走出来,愣了。
孙青雄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元霜,萧将军的事我听说了,我这几天想了很久。”
他把婚书草稿放在石桌上。
“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护你?”
“当初何大哥托付于我,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如今有人能让你过得好,我退一步,心里反而踏实。”
孙青雄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
“那些补药你留着,入冬了,可以炖汤喝。”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这个人前世把我娘耗死在后院,这辈子倒是活明白了。
也好。
做个清流好官去吧,别再碰感情了。
又过了两天,萧安城差人送了帖子到何府。
说是边关大捷的庆功宴在将军府设了便席,请何大人携女赴宴。
何冕皱了皱眉:
“庆功宴请我做什么?”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萧安城哪是请他吃饭,分明是想光明正大地见何元霜一面。
但何冕刚被平反,萧安城又是立了大功的人,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何冕换了身便服,带着何元霜去了。
我自然也跟着。
将军府大摆宴席。
萧安城亲自在门口迎人,目光却一直往何元霜身上看。
何冕假装没看见。
酒过三巡,何冕和萧安城聊起边关战事。
何元霜坐在侧席,低着头拨弄碗里的菜,耳朵竖得老高。
席间气氛正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锣声。
传旨太监领着一队仪仗,浩浩荡荡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萧安城霍然起身,何冕也搁下了筷子。
太监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嘴角微微一挑。
“萧安城接旨!”
萧安城和何冕一同跪下。
何元霜也赶忙离席跪在一旁。
太监展开明黄卷轴,慢悠悠地念。
先念了一大段皇帝的恩德,又念了萧安城的功勋。
念到赐婚对象的时候,太监打了个马虎眼。
“特赐婚佳人……”
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萧安城跪在地上,后背绷得笔直,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死死盯着地面,生怕听到他不想要的名字。
太监清了清嗓子,似乎欣赏够了萧安城的紧张,才拖长了音调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