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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二天一早。

镇远侯府被东厂的重兵团团包围。

昨夜沈宗明和沈凝脂被扔回侯府时,已经成了半死不活的废人。

如今整个侯府上下,人心惶惶,哭声震天。

我穿着温暖的白狐裘披风,众星拱月地走进了侯府的大门。

大厅里,沈宗明躺在担架上,双手包着厚厚的纱布,面若死灰。

沈凝脂的脸被烫得面目全非,整个人疯疯癫癫地缩在角落里。

看到我走进来。

沈宗明像见鬼一样尖叫起来。

“你这妖女!你把侯府害惨了!”

裴妄跟在我身侧,眼神一冷,刚要拔刀。

我抬手,轻轻按住了他。

“沈宗明。”

走到担架前,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宗明,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二十年前,你把我扔在乱葬岗。”

“我娘跪在暴雨里求你,你一脚把她踹得吐血。”

“今天,我来要她的骨灰。”

沈宗明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是为了那个贱人的骨灰?”

话音刚落,裴妄一脚踹翻了担架。

沈宗明重重摔在地上,断腕处再次渗出鲜血。

他疼得发出杀猪般惨叫。

“把嘴放干净点。”

裴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看死物。

一番搜寻后,我们在后院花园的角落里,挖出了母亲的骨灰。

冷冰冰的坛子,被埋在不见天日的泥土里整整二十年。

我抱着骨灰坛,眼底没有泪,只是觉得有些冷。

离开侯府时,裴妄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镇远侯府通敌叛国,全家抄家流放。”

“沈宗明发配宁古塔,永世不得入关。”

而沈凝脂则被挑断了手脚筋,扔进了最下等的教坊司,以她现在面目全非的样子,在那里面绝对活不过三天。

大雪纷飞,京城的街道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

裴妄撑着一把伞,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伞下。

雪花落满他绯红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主人。”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患得患失。

“事情办完了,您……还要走吗?”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和卑微。

我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东厂的伙食怎么样?”

裴妄愣了一下,随即会过意来,眼底迸发出不可置信的狂喜。

“奴才……奴才专门从江南请了最好的大厨!”

“主人想吃什么,奴才就让人做什么!”

他生怕我反悔,连手里的伞都顾不上撑稳,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狐裘衣袖。

我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将冰冷的手,主动塞进他温暖的掌心。

“那就留下尝尝吧。若是不好吃,我可是要扒了你的皮的。”

漫天风雪中,这位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九千岁倏地红了眼眶,眼底却亮起了比飞雪还要璀璨的光芒。

他反手将我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奴才遵命。”

我弯唇笑了笑。

只要我在。

他永远都是我身边那条最忠诚最听话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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