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这副偏执疯狂的模样,叹了口气。
手腕一转,将匕首放在了桌子上。
“裴妄,你是不是觉得,你在京城一手遮天,就能为所欲为了?”
裴妄咬着牙,死死盯着我,没有说话。
我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玄铁令牌,丢在他面前。
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暗”字。
裴妄看清令牌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暗影阁……”
天下第一情报与杀手组织。
掌握着九州大半的经济命脉和百官阴私,连东厂都要忌惮三分的恐怖存在。
“顾清安是暗影阁的少阁主。”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动他一下试试?”
“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你的东厂就会在京城灰飞烟灭。”
裴妄的膝盖再次软了下去,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
“主人……”
他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在我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爬到了最高处,终于有资格保护我,甚至强留我。
却发现我手里的底牌,比他整个东厂还要可怕。
“主人不要奴才了……”
他将头深埋在我的膝盖上,眼泪洇湿了布料。
“奴才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为了能让主人多看奴才一眼。”
“为什么主人宁愿要别人,也不要奴才?”
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垂下了眼眸。
其实。
暗影阁的阁主,是我。
顾清安只是我手底下一个负责明面上算账的掌柜。
我之所以骗他,是因为裴妄这条疯狗,若不给他套上足够坚固的锁链,他迟早会发疯反咬。
“裴妄。”
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墨黑的头发。
“我不喜欢养不熟的狼崽子,更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裴妄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奴才听话!”
他急切地抓住我的衣袖,疯狂地表忠心。
“奴才以后什么都听主人的!”
“主人让奴才往东,奴才绝不往西!”
他卑微地祈求着。
“主人不要嫁给顾清安好不好?”
“主人若是喜欢听话的,奴才以后天天在主人面前当狗。”
看着他这副抛却一切尊严的样子。
我心底的某处角落,突然软了一下。
其实,我回京城,根本不是为了成亲。
当年镇远侯府将襁褓中的我丢在乱葬岗。
我母亲为了找我,被沈宗明活活打死在暴雨里。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拿回母亲的骨灰。
顺便,把镇远侯府连根拔起。
至于为何会被他们轻易下药绑来东厂。
不过是我顺水推舟,想看看这五年没见的小哑巴,长成了什么样。
只是没想到,小狼不仅长大了,还学会吃人了。
连他手底下养着的恶犬,都敢来咬我一口。
“起来吧。”
我收回手,语气重归平淡。
“明天随我去一趟镇远侯府。”
裴妄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