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几盆炭火给本宫搬到流光宫去!”
清晨,我刚睁开眼,就看到几个太监正把我房里仅有的几盆冬炭往外搬。
为首的,是延禧宫的管事王嬷嬷。
“王嬷嬷,这是……”
我挣扎着想下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我扇回了床上。
“杨答应,注意你的身份!”
王嬷嬷三角眼一瞪。
“晚嫔娘娘体恤你宫里冷,特意让奴才来取了炭火去给她暖殿。”
“怎么,你有意见?”
我捂着脸,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杨玉晚得宠不过一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对我下手了。
【小瓜!王嬷嬷的侄子在宫外赌钱输了三百两,正被人追债呢!】
【啧啧,晚嫔给了她五百两银子,让她好好关照杨答应,这老货可不得把人往死里折磨。】
我看着脑海里的弹幕,心中冷笑。
原来如此。
“不敢。”
“不敢就好!”
王嬷嬷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既然醒了,就别在床上挺尸,宫里的主子哪个不是从学规矩过来的?”
“去,把院子里的雪给我扫干净。”
我的手背还缠着破布,渗着血,根本使不上力。
可我别无选择。
我拿着比我还高的扫帚,在及膝深的雪地里艰难挪动。
手上的伤口冻得又疼又麻,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动作慢了半拍,王嬷嬷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脚踹在我腿弯上。
“没吃饭吗,这点活都干不好!”
就在这时,杨玉晚穿着一身火红的狐裘,怀里抱着暖炉,被宫女簇拥着来了。
“哟,王嬷嬷,你怎么能让妹妹干这种粗活呢?”
杨玉晚嗔怪道。
“她身子弱,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好。”
王嬷嬷立刻会意,谄媚地笑道。
“娘娘说的是,不过这规矩不能不学,不如……就让杨答应在这儿跪着学吧。”
杨玉晚满意地笑了,她示意身后的宫女。
“去,给妹妹头上顶盆水,什么时候水不洒了,规矩就算学成了。”
盆沿的冷意透过头皮,瞬间传遍全身。
我跪在冰天雪地里,浑身颤抖。
杨玉晚欣赏着我的惨状,笑容越发灿烂。
“妹妹,这宫里的规矩,你还有的学呢。”
说完,她便乘着步辇,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头顶的水盆只要稍稍一晃,冰水便会兜头浇下,湿透我的衣衫,再结成冰。
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被扔在了一间四处漏风的柴房里。
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稻草,高烧烧得我浑身滚烫。
我咬着牙坐起来。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进来。
那是一碗馊水,上面还飘着几根烂菜叶。
“醒了就赶紧喝了。”
“晚嫔娘娘仁慈,特意赏你的。”
我看着那碗馊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瓜!王嬷嬷一直在偷御膳房的食材,通过她那个在西华门当差的表弟,倒卖给宫外福来酒楼的掌柜!】
【她那个输了钱的侄子,就藏在城南榆树胡同的第三间院子里!】
脑海里的弹幕适时地闪过。
我抬起头,看向王嬷嬷,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端起那碗馊水,在王嬷嬷鄙夷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然后,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嬷嬷,福来酒楼的酱肘子,味道应该不错吧?”
王嬷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还有,榆树胡同那边风大,可得提醒你侄儿,多穿件衣裳,别跟我一样,染了风寒。”
“你怎么知道?”
王嬷嬷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答应饶命啊,都是奴才的错!”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这个前一刻还想置我于死地的恶奴,冷冷开口。
“炭火,伤药,还有干净的饭菜。”
“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这些东西。”
“是,奴才这就去办!”
王嬷嬷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咳出了一口血。
这个冬天,还很长。
但我知道,我能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