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不明白,
当年我妈的身体虽然不是很强健,但绝没有到达会精神失常的地步,
可自从杜姨进门那一年开始,她的状态急转直下,出现幻听、幻觉,情绪失控越来越厉害。
直到杜姨被赶出门,我亲自接手妈妈的调理,她的情况才算稳定下来,
可身体底子到底是坏了,我只能维持,却无法逆转,
这几年我一边照顾她,一边查找原因,
终于在前不久,让我药方和病情记录上发到现了一处细小的矛盾,
只是剂量的差之毫厘,结果却谬以千里。
杜姨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猛地转身抱住我爸:
“老潘,老潘你救我……”
我爸却一把甩开她,高声盖住她的求救:
“你这个毒妇,我没想到你居然敢给我老婆下毒!”
杜姨当场傻在原地,她的嘴唇剧烈的颤抖,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难以置信,接着化为彻底的疯狂:
“潘国龙!”
她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上的野兽,发出刺耳的嘶喊:
“你个臭不要脸的,药是你给我的,是你让我换的,你说只要他疯了,这个家就是我们的了!”
爸爸冲上前,试图捂住她的嘴:“闭嘴!闭嘴!”
“我就不闭!”杜姨拼命的挣开,又踢又打:
“老娘陪你睡了这么多年,啥好处也没有,现在你想一碗水都泼给我?没门!”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台上撞来撞去,香槟塔倒了,金灿灿的酒液流了一地,
警察冲上去将他们分开,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轻,又响在所有人的心上。
两人被带走后,宴会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满地的狼藉,碎裂的玻璃杯,踩烂的鲜花泡在酒液里,
我妈在舞台的高处,微笑注视着这一切,
妈,你都看到了吗?
害你的人终会得到报应。
杜芊芊缩在角落里,满脸惊恐,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冲出两道深色的沟,
她伸手去拉陆沉的衣角,哆哆嗦嗦的喊他的名字,
却没有得到回应。
陆沉一直盯着我,声音沙哑的开了口:
“意欢,我承认,我确实对杜芊芊动过心。”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结婚,我想娶的人,从一开始只有你。”
他往前迈了半步:“而且我不知道他们对你妈做了那种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冷淡的看着他:“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解释:
“你妈当年对我有恩,我绝不原谅他们做出这种事,所以我现在对杜芊芊只有厌恶……”
“你爸本来想把阿姨的遗体简单处理,是我偷偷将她另外安置了,我带你去见她,我会当着阿姨的面发誓,这辈子一心一意对你好。”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到你身边,照顾你,帮助你,哪怕从公司最底层重新做起……”
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神,由衷的赞叹,演的真好。
“陆沉,记得我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这个人信奉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那是你向我保证,你这辈子会永远爱我。”
“可你对我的爱就是哄我拍私房照,发到网上,在一群陌生人的意淫里获得满足。”
“你说你爱杜芊芊,可你享受的只是需要时把她捧在手里,不需要时弃如敝履。”
我静静的看着他,第一次为自己过去的那些好时光,感到可惜:
“陆沉,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不过你现在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杜芊芊订了婚,也算是得偿所愿!”
“以后你作为妹夫,请跟我保持距离。”
我笑了笑,转身向外走去,突然想起一件事:
“哦,对了,你抓紧把我妈遗体的位置告诉警察。”
“否则我会追究你非法转移遗体的责任。”
身后传来陆沉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绝望和挣扎:
“许意欢,你一年到头去过几次公司,这么多年都是我和你爸在操持!”
“没有我,你以为你一个人能站稳?”
我半步都没有停下,
他和我爸一样,永远这么自以为是,
以为地球离了他们就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