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条约在半个时辰内拟好。
使臣的副手用鹅毛笔在新的羊皮卷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两大张。
我接过来，一字一句的审阅。
旁边老学士被两个太监架着，颤颤巍巍的凑过来。
他的老花镜歪斜在鼻梁上。
我指着第一段给他看，用大渊话解释。
“这段写的是两国通商，互免三成关税。”
老学士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哆哆嗦嗦的点头。
“这……这几个字，老朽确实认得，是贸易和友好。”
“嗯，没错，跟晏姑娘说的对得上。”
我又指了指第二段，继续翻译。
“这段是互派使臣，每年春秋两季进行文化交流。”
老学士勉强辨认出其中两个词，再次点头。
“老朽虽然学艺不精，但这两个词确实是交流和使臣。”
他抬起头，冲萧泽拱手。
“回皇上，据老朽所见，这份条约……应当没有问题。”
他看不出问题。
因为那些真正致命的条款，全部藏在第三段和第四段里。
用的是西洋帝国最古老的宫廷书面语，和当代通用的西洋文字有着微妙但关键的差异。
别说这个只学了半吊子的老学士。
就算把全大渊懂西洋语的人都绑来，也没人能看穿。
割让大渊全部港口的永久经营权。
西洋帝国军队可随时在大渊领土驻扎，大渊不得干涉。
以及……
晏雪与大渊皇帝萧泽的和离书，即日生效，不可撤回。
附加条款：晏家在大渊的全部资产及人口，受西洋帝国皇室保护。大渊无权扣押、追索、或以任何形式侵害。
我合上羊皮卷，面色平静的呈到萧泽面前。
“禀皇上，此约条款公正。”
“只是正常的通商往来。”
萧泽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满眼的弯曲字母他一个也不认识，但老学士点了头，晏雪也点了头。
他放心了。
苏娇娇又凑过来，扒拉着羊皮卷的边角，大惊小怪。
“哇，这个字写的漂亮！”
“皇上快签嘛！签完宝宝要去吃晚膳了，宝宝饿了！”
萧泽拿起朱砂笔。
我就站在三步之外，静静的看着他。
他落笔之前，忽然抬头看了我和老学士一眼。
“这次若还有问题……”
“朕诛你们九族。”
笔尖落下。
大印鲜红，重重的叩在羊皮卷的末尾。
使臣接过条约，验过玉玺无误，小心翼翼的收入皮匣，递给了身后的副手。
“很好。”
使臣用中原话说了句。
然后转向萧泽，指了指我。
“和离……现在就办。”
萧泽连犹豫的表情都没挤出来。
他吩咐太监取来笔墨，当场亲笔写下了和离书。
苏娇娇在旁边踮着脚看，一边看一边拍手。
“写快点写快点！姐姐走了，皇后的凤冠就是宝宝的了！”
我看了苏娇娇一眼。
又看了萧泽一眼。
这两个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蠢货。
和离书写完。
萧泽盖上私印，甩手扔到我脚边。
“拿走。”
“从此以后，你晏雪跟大渊皇室再无半点瓜葛。”
“滚出皇宫，永远别再回来。”
我弯腰，捡起和离书。
纸面上的墨迹还没干透，萧泽的字迹潦草而急切，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我把和离书叠好，收进袖中。
转身，朝殿门走去。
苏娇娇欢天喜地的挽住萧泽的胳膊，扭来扭去。
“皇上哥哥，哑巴姐姐终于走了！”
“宝宝今晚要吃红烧鹿筋，要穿皇后的凤袍！”
“还要住坤宁宫！宝宝要做大渊最漂亮的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