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声怒斥从殿门外劈进来。
拐杖捣地的钝响一下接一下,急促的近乎暴怒。
满身佛香的太后出现在门口。
她身边簇拥着一队从五台山快马加鞭赶回的护卫,风尘仆仆,杀气腾腾。
太后一进殿,先扫了一圈。
使臣带刀站在殿中,老学士瘫在地上,群臣缩在柱子后面。
还有苏娇娇,正挂在皇帝身上撒娇。
太后的拐杖直接砸在了苏娇娇的脚背上。
苏娇娇惨叫一声,抱着脚跳了起来。
“皇上哥哥……!”
“闭嘴!”
太后厉声呵斥,转头冲萧泽劈头盖脸一顿骂。
“哀家在五台山礼佛,收到八百里加急的密报。”
“说你让个不懂外邦文的妖妃替你审阅国书,连割地称臣的条约都敢签?”
“你的脑子是被这个狐狸精吃了吗?!”
萧泽被骂的一个字都不敢回。
太后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大殿里。
“废物!”
“你父皇把江山交给你的时候,是让你拿来讨好女人的吗?”
“立刻……把这个苏氏打入冷宫!剥去妃位!永不录用!”
苏娇娇吓的软倒在地上,拼命的往萧泽腿后面钻。
“皇上哥哥救宝宝!太后要害宝宝!”
萧泽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替苏娇娇说一句话。
太后把目光转向了我。
她走过来,拐杖在我面前停住了。
“晏雪,哀家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你不能走。”
她的语气变了,带着刻意的柔和。
“你祖母当年嫁入晏家后一直扶持大渊,哀家一直铭记于心。正因这层渊源,哀家才力主让皇帝娶你为后。”
“如今国事艰难,你既通西洋语,又有皇室血脉,正是大渊最需要你的时候。”
“哀家做主,废了苏氏,把坤宁宫还给你,皇帝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
我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从袖中抽出那份和离书,摊开在太后面前。
“太后,您来晚了。”
“皇上半个时辰前,已经亲笔写下了和离书,盖了私印。”
“我已经不是大渊的皇后了。”
太后的脸色骤变。
她一把夺过和离书,颤抖着手翻看,看到末尾那枚鲜红的私印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逆子!”
她转头冲萧泽暴吼。
“你连她都休了?你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萧泽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嘟囔。
“母后……这是为了让使臣作废那份割地的条约……”
“他们说只要晏雪跟儿臣和离,就可以重新签一份友好通商的……”
太后气的浑身打颤。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脸转向我。
刚才那点柔和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威胁。
“晏雪,哀家好话说尽了。”
“你若不肯留下,哀家这就下令,查封晏家在大渊的全部产业,扣押晏家全族!”
“你信不信,哀家一道懿旨,你晏家在大渊就寸步难行。”
我听完这番话,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对母子,骨子里一模一样。
威逼利诱,恩将仇报,永远把别人的退让当做理所应当。
我笑着开口。
“太后,您要封什么产业?”
“晏家在大渊的商铺、钱庄、货栈,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全部清盘转卖了。”
“银子?全部通过西洋商路转移出去了。地契?在我袖子里,但上面的名字早就不姓晏了。”
太后的嘴唇哆嗦起来。
“人呢?你爹你娘你晏家三百口人……”
“昨天夜里,已经在泉州港全部登船离港了。”
我平静的让太后眼前发黑。
“太后扣押的,只是一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