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后的第二天,学校没有通知我结果。
班级群却先炸了。
有人把“许念坐第一排”的消息发了出来。
群里那些跟风的人开始撤回。
撤不回的,就装死。
林薇没说话。
她妈妈倒是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在医院走廊接的,开了免提。
那边声音很客气。
“许念妈妈,孩子之间有误会。”
“你让许念别把事情弄大。”
“我们可以补偿你们一点医药费。”
我妈看了我一眼。
我摇头。
她握紧手机。
“我女儿没做错。”
那边顿了顿。
“大家以后都要做人。”
“林薇只是压力大。”
我妈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没有退。
“我女儿这几天被骂成什么样,你们看不见吗?”
“她爸爸听见流言进了医院。”
“你们一句误会就完了?”
林薇妈妈语气冷下来。
“那你想怎样?”
我接过手机。
“公开道歉。”
那边笑了一声。
“许念,你不要太过分。”
“我女儿也是受害者。”
我问:
“她受什么害?”
“受了没考第一的害?”
电话那头呼吸一重。
我继续说:
“阿姨,录音开着。”
电话立刻挂断。
第三天,考试服务中心通知我补充材料。
我到了才知道,班主任也在。
工作人员把一份打印记录推到桌上。
“经学校配合核查,许念体检信息曾被班主任拍照发送至班委群,用于统计视力复查。”
我看向班主任。
他急忙解释:
“当时是为了工作方便。”
“群里只有几个班委。”
“林薇是班长,所以看到了。”
工作人员问:
“你是否告知学生,不得外传体检信息?”
班主任沉默。
我说:
“她把这个信息写进举报材料,作为污蔑我的依据。”
班主任看着我,眼里有恼,也有怕。
“许念,老师承认工作不严谨。”
“但我没让她举报你。”
我问:
“那你为什么让我写情况说明?”
他避开我的眼。
“学校压力大。”
我笑了。
“所以你们压力大,就让我背锅。”
他脸涨红。
“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工作人员敲桌。
“请围绕事实。”
接着核查监控。
画面里,我坐在第一排。
开考前检查文具。
开考后低头答题。
期间举手换过一次草稿纸。
全程没有回头,没有长时间侧头。
工作人员把视频定格。
“从监控看,未发现作弊异常。”
林薇没来。
她妈妈来了。
看到监控后,她仍不肯松口。
“她低头也可能提前带了东西。”
工作人员说:
“入场安检记录正常。”
“桌面和座位检查正常。”
“草稿纸回收数量一致。”
她还要说。
我打断她:
“阿姨,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有罪?”
她瞪我。
“我们只是要求公平。”
我拿出录音。
走廊里,林薇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努力了三年,就因为你这个乡下来的,我成了第二。”
录音播放完,会议室安静了。
工作人员看向林薇妈妈。
她脸色红了又白。
“孩子气话。”
我说:
“你女儿的气话,句句都往我家命门上扎。”
她终于闭嘴。
下午,初步核查结果出来。
“未发现许念高考作弊行为。”
“举报材料与事实不符。”
“举报人需对不实内容作出说明。”
我把这句话发给我妈。
她在医院病房里读给我爸听。
我爸只说了一个字:
“好。”
我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咳了很久。
当天晚上,林薇又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段话。
“我从没说一定是她抄前排。”
“我只是提出合理疑问。”
“现在有人网暴我,我也会保留追究权利。”
我直接发了座位图。
红框01。
然后发了她听证会发言记录。
“我确定她抄前排。”
“我确定她利用5.3视力作弊。”
“我确定她这个状元来得不干净。”
群里死寂。
她私聊我。
“许念,你非要毁了我?”
我回:
“你举报我的时候,怎么没问自己这句话?”
她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爸妈对我期望很高。”
“我从小没输过。”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一次?”
我没有回复。
因为我想起我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想起我妈退掉升学宴时发抖的手。
想起那句:
“穷人都是赌狗。”
有些眼泪,不是悔过。
只是换一种方式逼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