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南李家是出了名的跋扈,财大气粗。
早前他们就看中过我娘这处宅子,说是风水好。
这宅子是我娘特意为我爹置办的,当初她说什么都不肯卖,说是这宅子能保佑我爹官运亨通。
如今,却卖了。
“老爷,老爷,他们带人闯进来了。”
柳姨娘尖叫着往后退了几步,吓得花容失色。
我爹双腿打颤,他自然知道自己斗不过这城南李家。
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这宅子,你夫人卖给我了。”
“你可知道?”
李老爷晃了晃手上的地契,“不过你知不知道不打紧,横竖这宅子也不是姓薛的。”
“我给你三炷香时间,搬出去。”
“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接连几句话,我爹连气儿都不敢喘。
下人们见状,纷纷收拾东西走人了。
连月钱都不要了。
一晃眼,整个院子就生下我爹和柳姨娘,还有那十六岁连三字经都背不熟的荣哥儿。
“姨娘,我怕……”
荣哥儿幼时体弱,坏了脑子。
为这事我爹没找磋磨我娘,甚至还怪到了我娘头上。
我娘成年为荣哥儿搜寻名医,也没能把这脑子给治好。
“怎么的?”
“下人都走光了,你们还不走?”
李府的管家眉头一横,语气颇为狠厉。
我爹到底是个文官,惊不起吓,让姨娘收拾了点东西带着他们灰溜溜地出了府。
看着府门外被卸下的牌匾,我爹的眼眶都涨红了。
姨娘一直在他耳边哭哭啼啼,嘴里嚷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够了!”
“别嚎了。”
我爹气不打一处来,迈着步子就走了。
我爹怎么也没想到我娘真就狠下心和离了,更想不通我娘怎么就不在乎外祖的死活了。
这问题,我也没想通。
“那外祖呢?”
我娘将那些地契收拾好归置在了盒子里,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葭姐儿,你不是修书给承兴候府了吗?”
“昨个夜里承兴候回信了,说是外祖的事情他自有办法。”
我惊讶地站了起来,“承兴候回来了?”
提早了。
这一切都提早了。
前世承兴候回来,已经是我娘亲头七那日。
如今所有事情竟因为我的举动,提早了约莫半年有余。
回到威远候府没几天,我外祖也出狱了。
我和娘亲去狱外接人,还没说上话,隔着老远就看见了我爹。
“湘湘。”
我记忆里,我爹很少这么叫我娘。
这种柔和的语气,通常都是对姨娘的。
姨娘一撒娇一哭,我爹对我娘就冷着脸训斥。
我娘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外祖站在了我们身前,挡住了我爹。
“薛大人,你与我家女儿已和离。”
“如今眼巴巴地凑上来,怕是于理不合吧?”
原来,外祖也知道了娘亲和离的事情。
我爹的脸色骤变,站在那有些不稳。
“湘湘,别闹了。”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参父亲这一本。”
“好了,都是一家人。现在父亲也出来了,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好不好?”
我娘亲看着平日里颐指气使的爹如今卑微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大可不必。”
“白纸黑字,既已和离就没有回头路。”
“父亲,我们走。”
我跟在外祖和娘亲的身后,回头看着依然愣在原地的爹爹。
前世的憋闷,仿佛在这一刻消散。
薛昭气冲冲回到暂宿的驿站,一路上却听不少人凑在一起说着承兴候的事情。
“听说了没?承兴候此次大胜什么奖赏都没要,就求陛下赐了个婚。”
“哦?承兴候这些年孤身一人,也是该续弦了。”
“哪家贵女有这等好福气,能嫁给承兴候?”
“是威远候嫡女,沈湘湘!”
薛昭原本迈着的步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