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翊一身红袍,策马至苏府门前。
兄长背着苏温婉出来,稳稳送入大轿。
红盖头垂下,珠帘晃了晃,满院喜气。
可另一顶小轿空空荡荡。
沈翊端坐马上等了一盏茶,脸色渐渐沉了:
“她呢?非要本王亲自去请不成?”
嫡母连忙接话。
“一个妾室罢了,何必为她耽误吉时。”
“王爷先带温婉走,以柠那边,我们这就去找。”
兄长拍了拍胸膛。
“找她的事交给我了,王爷带我妹妹先走便是。”
沈翊下颌绷了绷,半晌才从鼻间哼出一个“嗯”。
可红绸牵到一半,他莫名回头望了一眼。
空荡荡的角门半掩着,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晨雾的凉。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只觉今日这风,吹得人心口发空。
沈翊忽然勒住马缰。
红绸从掌心滑落,他翻身下马,朝角门走去。
“王爷!”
“不能耽误吉时啊!”
可他不顾父亲和嫡母的惊呼,大步流星冲进偏院。
屋里被褥齐整,妆台钗环未动。
什么都在,只是人不在了。
一行行弹幕突然在他头顶闪过,可他看不见。
【??王爷走了?】
【他丢下温婉去找那个丑八怪??】
【疯了吧,今天是他和温婉的大婚啊】
兄长追进来:
“王爷,小妹定是赌气,故意让我们难堪。”
沈翊没理他,掀开床褥,捻起一根落在床边的发丝看的出神。
院门忽然被推开。
苏温婉提着裙摆追进来,
她面上堆起笑意:
“妹妹她早就被送去王府等着了。咱们方才闹着玩呢。”
说着,与兄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兄长跟着点头:
“是是是,小妹说想给你个惊喜,这才让我们瞒着。”
沈翊将信将疑。
“真的?”
苏温婉抬手拨了拨鬓边簪子,正是昨日沈翊给的那支。
“王爷您瞧,妹妹昨日就把簪子还我了,说自己知道错了。”
“我们姐妹之间,哪儿有隔夜仇呢?”
沈翊盯着那簪子,眉宇间阴云彻底散了。
他长舒一口气。
以为我真的已经在王府等他拜堂,拉着苏温婉匆匆离开。
苏温婉垂下眼,唇边笑意温婉。
【温婉这不是在骗男主吗?】
【骗怎么了?男主本来就该娶温婉】
【你们不是说女主会嫁给太子吗?笑死了,太子怎么会娶那个丑八怪】
沈翊踏进王府时,天色已暗。
正堂空荡荡的,他皱了皱眉,正要发作。
苏温婉拉住了他。
“王爷,妹妹已经在洞房里等着了。做小的不能拜堂,她便先过去了。”
沈翊“嗯”了一声。
他本就觉得,妾室拜堂不合规矩。
没想到我这么懂事,倒省了麻烦。
想了想,其实我从来没有要他为自己做过什么。
没要过钱财,没要过珠宝首饰,就连定情信物都没有。
沈翊看着身穿华裳、满头珠翠的苏温婉,突然觉得亏欠我许多。
当晚,他饮了半壶酒,醉意漫上眉梢。
推开洞房的门,他低声唤了一句娘子。
盖头底下的人坐得端正。
他掀开一角,俯身凑近额间那朵贴上去的花钿。
“这桃花,真好看。”
他声音带着三分醉意,心里藏了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阿柠,本王一直觉得,你本该是好看的。”
“本王已经命人去寻去除胎记的药了。”
“只要那胎记不在,旁人便不会笑你了。”
烛火晃了晃。
底下人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又很快唇边笑意温婉。
“王爷,是我。”
沈翊酒意顷刻散了大半。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两步,盖头滑落,烛光映出苏温婉含笑的眉眼。
【卧槽!!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居然夸苏以柠?他不是一直嫌弃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