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餐露宿,药箱背带磨破了肩。
背囊里却塞满了书。沿途的地形、风俗、草木药性,我都记了厚厚一摞册子。
行至陇西,我能说出每座山的名字。
路过驿站,我随口道出此地盛产甘草与黄芪。
队伍里渐渐传开,说我不仅会医,还通晓地理。
老军医瞪大了眼。
“丫头有这才华,怎么不去考女官?”
我低头捣药:“考过了。”
“那怎么没进宫?”
我笑了笑:“被家里人逼着把成绩让给姐姐。”
周围几个人围过来,蹙着眉追问缘由。
我捻着药杵,把苏温婉偷换答卷、沈翊偏听偏信的事,三两句说了。
众人静了一瞬。
一个魁梧汉子猛地捶了捶车板:
“欺人太甚!”
老军医吹胡子瞪眼:
“那男人瞎了眼!”
久违的弹幕有开始出现在眼前。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他们开始骂温婉了。
于是我耐着性子,多看了几眼。
【听一次气一次!】
【温婉那个贱人!!】
【沈翊的脑子被狗吃了】
【苏以柠你脸上那胎记是墨汁!是苏温婉趁你睡着倒的!】
我捣药的手猛地顿住。
竟然是墨汁?
我抬手摸了摸额角。
从小长到大,人人说是胎记,我自己也信了。
老军医见我神色不对,凑过来:
“丫头,怎么了?”
我撩起额发,露出那片青黑。
“您帮我看看,有人说这是墨汁。”
老军医凑近端详,脸色渐渐变了:
“真是恶毒!”
“墨色沉进肉里,时日久了,便让人误以为是胎记,但也不是没法子。”
他顿了一顿:
“若有天山雪莲,捣碎了敷在脸上。只一回,墨色便褪尽了。”
我攥紧衣角:
“天山雪莲?”
老军医叹了口气:
“那东西只在雪线之上,三年开一朵。”
“眼下大军开拔,难喽。”
我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三日后,沙场烟尘蔽日,战鼓擂得人心口发颤。
忽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
“裴老将军来了!”
我抬起头。
远处一匹老马驮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银甲覆身,脊背仍挺得笔直。
这就是外祖父吗?
我眼泪涌出来,扑通跪了下去。
将令牌双手呈上。
外祖父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
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过那个“裴”字,忽然将我一整个搂进怀里。
【我哭了……】
【她终于找到亲人了呜呜呜】
当晚军帐被夜袭,硝烟未散便有人抬进来一个重伤的年轻将领。
箭簇穿透肩胛,血浸透了半幅甲胄,人已昏迷。
弹幕忽然增多,有人说昏迷的人是太子。
外祖父急的眼眶红了:
“丫头,若是他死在这,咱们裴家算是真的完了。”
“老夫一把年纪了,可你还年轻啊。”
我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
“外祖父,此人并非无药可医,古时候有关公刮骨疗伤,我想此法可行。”
我将碎骨一片片挑出,银针封住血脉,最后一根箭镞落地时,亚子的呼吸终于稳住了。
天亮后他醒来,哑着嗓子问我要什么赏赐。
我说:“想要一朵天山雪莲。”
他愣了一下,大约是没见过有人拿救命之恩换一朵花。
【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该让他带你回京!】
【嫁给太子不好吗!】
【你回京城,做太子妃,不比在这里风沙吃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