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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路风餐露宿,药箱背带磨破了肩。

背囊里却塞满了书。沿途的地形、风俗、草木药性,我都记了厚厚一摞册子。

行至陇西,我能说出每座山的名字。

路过驿站,我随口道出此地盛产甘草与黄芪。

队伍里渐渐传开,说我不仅会医,还通晓地理。

老军医瞪大了眼。

“丫头有这才华,怎么不去考女官?”

我低头捣药:“考过了。”

“那怎么没进宫?”

我笑了笑:“被家里人逼着把成绩让给姐姐。”

周围几个人围过来,蹙着眉追问缘由。

我捻着药杵,把苏温婉偷换答卷、沈翊偏听偏信的事,三两句说了。

众人静了一瞬。

一个魁梧汉子猛地捶了捶车板:

“欺人太甚!”

老军医吹胡子瞪眼:

“那男人瞎了眼!”

久违的弹幕有开始出现在眼前。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他们开始骂温婉了。

于是我耐着性子,多看了几眼。

【听一次气一次!】

【温婉那个贱人!!】

【沈翊的脑子被狗吃了】

【苏以柠你脸上那胎记是墨汁!是苏温婉趁你睡着倒的!】

我捣药的手猛地顿住。

竟然是墨汁?

我抬手摸了摸额角。

从小长到大,人人说是胎记,我自己也信了。

老军医见我神色不对,凑过来:

“丫头,怎么了?”

我撩起额发,露出那片青黑。

“您帮我看看,有人说这是墨汁。”

老军医凑近端详,脸色渐渐变了:

“真是恶毒!”

“墨色沉进肉里,时日久了,便让人误以为是胎记,但也不是没法子。”

他顿了一顿:

“若有天山雪莲,捣碎了敷在脸上。只一回,墨色便褪尽了。”

我攥紧衣角:

“天山雪莲?”

老军医叹了口气:

“那东西只在雪线之上,三年开一朵。”

“眼下大军开拔,难喽。”

我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三日后,沙场烟尘蔽日,战鼓擂得人心口发颤。

忽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

“裴老将军来了!”

我抬起头。

远处一匹老马驮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银甲覆身,脊背仍挺得笔直。

这就是外祖父吗?

我眼泪涌出来,扑通跪了下去。

将令牌双手呈上。

外祖父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

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过那个“裴”字,忽然将我一整个搂进怀里。

【我哭了……】

【她终于找到亲人了呜呜呜】

当晚军帐被夜袭,硝烟未散便有人抬进来一个重伤的年轻将领。

箭簇穿透肩胛,血浸透了半幅甲胄,人已昏迷。

弹幕忽然增多,有人说昏迷的人是太子。

外祖父急的眼眶红了:

“丫头,若是他死在这,咱们裴家算是真的完了。”

“老夫一把年纪了,可你还年轻啊。”

我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

“外祖父,此人并非无药可医,古时候有关公刮骨疗伤,我想此法可行。”

我将碎骨一片片挑出,银针封住血脉,最后一根箭镞落地时,亚子的呼吸终于稳住了。

天亮后他醒来,哑着嗓子问我要什么赏赐。

我说:“想要一朵天山雪莲。”

他愣了一下,大约是没见过有人拿救命之恩换一朵花。

【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该让他带你回京!】

【嫁给太子不好吗!】

【你回京城,做太子妃,不比在这里风沙吃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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