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转身。
“苏温婉,进去喝杯茶?”
苏温婉脸色煞白,团扇攥得指节发颤:
“不必了。”
沈翊望着那扇金漆门楣,声音卑微得不像从前。
“阿柠,我明日再来。”
我没回头,跨进了门槛。
第二天一早,宫中传来口谕,皇后召见。
我刚下车,太子便迎面走来。
他掌心里托着一只玉匣。
“给你。”
我接过,匣盖掀开,一朵雪莲静静卧在绒布上,花瓣剔透如冰。
皇后端坐凤椅,我行礼后她招手让我近前。
“你的事本宫都知道了。苏温婉虽是我侄女,但换卷夺名,罪不可恕。”
“她的女官资格,本宫已经撤了。”
我正要叩首谢恩。
皇后笑了笑:
“太子要娶你做太子妃,你可愿意?”
“其实,你们早就有婚约,若不是那件事……”
她说的是裴家被诬陷一案。
殿内静了一瞬。
我垂着眼,手里的玉匣泛着凉意:
“臣女,不愿。”
皇后挑挑眉:“为何?”
“臣女在边关行医半载,比在京城活得自在。”
我抬起头。
“宫墙太高,臣女怕闷。”
皇后看了我许久,忽地笑了。
“也罢。那便做个自由人吧。”
我捧着雪莲回府,用它敷过脸,跟随我十几年的“胎记”真的消失了。
外祖父盯着我看了许久,眼眶泛红。
“跟你娘太像了。”
太子日日来裴府。
有时带一碟宫中的点心,有时捧一本边关的舆图。
“阿柠,你若不喜欢皇宫,这太子之位,我让给旁人便是。”
我怔了怔。
他笑起来,眼尾弯弯的,像不谙世事的少年。
沈翊站在门外,隔着半扇门看见了这一幕。
他攥着拳,指节发白:
“阿柠,若没有温婉,你会不会……”
“不会。”
我转身往里走。
沈翊追了两步又停下,隔着半掩的门扇望着我背影。
从那以后,沈翊和苏温婉活成了一对怨侣。
一次意外,苏温婉怀了三个月的孩子没了。
她日日哭闹,骂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砸了满屋的瓷器。
沈翊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陌生人。
十日后,太子脱了锦袍,换一身粗布衣裳随我去了边关。
满屏的弹幕都在夸他:
【要美人不要江山】
【这才是真爱,沈翊那厮算什么】
直到三年后,皇帝病重的消息传来。
外祖父得到秘诏护送太子进京。
那夜篝火燃得旺,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阿柠,跟我回去吧。这江山我一个人坐,太冷了。
“你来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没有抽开。
“好。”
外祖父将裴家旧部尽数召回,一路护送太子入京。
一个月后新帝登基。
我看见沈翊跪在阶下,头埋得极低,像一截被雪压断的枯枝。
册后大典那日,苏温婉混入宫中,企图对我下毒。
被沈翊察觉,失手将她推入井中。
弹幕纷纷炸开:
【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
【苏以柠终于熬出头了,泪目】
【温婉恶有恶报,活该】
渐渐地字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我眼前重新清明。
忽然也就明白了。
这公道,自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