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个字不说。”
陆渊连声答应，随即催促道：“三嫂，你趴下来，跪在地上，不然我没法处理。”
白露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陆渊说得对。
蛇咬的位置在大腿内侧偏后，站着根本没办法操作，只有跪趴的姿势才能让伤口暴露出来。
可这姿势……
“三嫂！”陆渊的声音急了，“你腿已经开始肿了，再耽搁下去毒素扩散到膝盖以上，到时候绑都没法绑！”
白露咬了咬牙，撑着地面翻了个身，双膝跪地，上身伏低。
脸几乎贴到了草丛里。
陆渊蹲到她身后，扯下腰间的束带，在白露伤口上方五指宽的位置绕了两圈，使劲勒紧。
白露闷哼了一声，双手攥着地上的草叶，指节发白。
这姿势太糟糕了。
她能感受到陆渊就在自己身后，呼吸喷在大腿上，热的。
脸烧得能煮鸡蛋。
陆渊没工夫想别的，两根手指捏住伤口附近的裤腿布料，轻轻往外撕开一个口子。
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两个细小的牙印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不能再犹豫了。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伤口，用力一吸。
“啊！”
白露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惊叫。
太突然了。
那双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烫得她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吮吸带来的刺痛，尖锐的疼从大腿根窜上脊背，她忍不住咬住自己的手背，喉间溢出一声嘤咛。
“不要……你也会中毒的。”
陆渊充耳不闻，嘴里含着腥咸的血，吐掉，再吸，再吐。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毒血清干净。
系统给的基础医术告诉他，口腔黏膜只要没有破损，短时间接触蛇毒不会中毒。
但时间不能太久，七八口差不多了。
吐出最后一口暗红的血，伤口渗出来的血色终于变淡了，接近正常。
陆渊松了口气，赶紧侧过头往地上吐口水，一连吐了好几下，嘴里那股铁锈味让他直犯恶心。
“芭蕉……”
白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闷闷的，带着颤。
“你左边，那片芭蕉叶，叶窝里有昨晚的雨水，快去漱口。”
陆渊扭头一看，果然有几片宽大的芭蕉叶低垂着，叶面凹陷处积了小半捧水。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双手捧起水含进嘴里，咕噜噜漱了好几遍，连着漱了四次，才把嘴里最后一点腥味冲掉。
还好没中毒。
他长出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然后脚步顿住了。
白露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大概是腿上绑着束带不方便动，腰塌下去，整个曲线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
陆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某个位置。
三嫂平时穿着宽大的衣裳，加上性格清冷不爱说话，存在感一直不算强。
但这个角度。
这身段……绝了。
浑圆，饱满，弧度完美得不像话。
陆渊喉结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白露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清楚地看到了陆渊的视线停留在什么地方。
白露的脸从粉红直接烧成了通红，耳朵尖都在发烫，那双平时冷淡到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睛此刻带着羞恼和杀意。
“陆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毒蛇吐信。
“你再看一息，我下毒毒瞎你两只眼睛。”
陆渊浑身一激灵，赶忙把目光移开，盯着旁边一棵树看，“没看没看，我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别的蛇。”
白露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陆渊快步走回去，蹲下身子解她腿上绑着的束带。
手指碰到大腿皮肤的时候，白露的身体又是一僵，但这回没出声。
束带解开，血液恢复流通，白露活动了两下腿脚，撑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整理好撕裂的裤腿，不看陆渊，声音压得很低：“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对任何人提起。”
“绝对不提。”陆渊举起双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包括那个姿势。”
“什么姿势？我什么都没看到。”
白露终于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渊赶紧蹲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柴胡和葛根，一株一株仔细归拢好。
背对着白露的时候，他闭上眼开始在心里默背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不行，压不住。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约摸过了十几息，生理上的反应总算消退了些。
陆渊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这时候想这些有的没的，简直不是人。
他站起身，把草药包好，转头看向白露。
白露正靠在树干上，右腿微微悬着不敢用力，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复杂得很。
这个从前京都人人嘲笑的纨绔废物，在她被毒蛇咬伤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就冲上来了。
用嘴吸蛇毒，这种事，换了别人未必敢做。
那可是五步蛇，万一有个闪失，当场就能要命。
他不怕吗？
还是说根本没想那么多？
白露移开视线，不愿意再去分析这个问题。
“走吧，如烟等不了太久。”
陆渊上前一步，伸出手：“我扶你？”
“不用。”白露偏过身子避开他的手，脸上那层红还没褪干净，“我自己能走。”
陆渊也没勉强，收回手退后半步。
古代女子嘛，能接受他吸毒血已经是极限了，现在缓过来了自然要把矜持捡回来。
理解。
叮！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白露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
【系统奖励：赶海技能（精通）】
陆渊心头一震。
正数了！
从最开始的负十，到现在的正五，三嫂这边算是彻底破冰了。
下一瞬，大量关于赶海的知识涌入脑海。
潮汐规律，礁石区域的贝类分布，哪些螺能吃哪些有毒，什么时间段退潮最适合捡海货，甚至连徒手抓鱼的技巧都有。
陆渊眼睛亮了。
之前一直在愁食物来源，在丛林里设了陷阱也不知道能不能逮到猎物。
可海鲜不一样，这是座海岛，四面环海，礁石滩涂肯定有大量的贝类，海螺，螃蟹。
有了这个技能，吃饭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大半。
而且海鲜富含蛋白质，比野果顶饿得多，嫂子们的身体恢复起来也能快一些。
今天这一趟，赚大了。
陆渊收敛好心中的喜悦，跟在白露身后往海滩方向走。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白露走得不快，右腿偶尔会顿一下，但始终没有回头，更没有开口说话。
